第25章(2/2)
姜婉蘭:?
劉奕華:「......」
邢驚遲心下覺得好笑。
他早知道阮枝不是任人欺負的性子,但她耍起小性子和小脾氣來總是能讓他覺得既可愛又惹人憐,只想教他把小青瓷捧到懷裡,好讓別人都不能再欺負她。
阮枝在心裡輕哼一聲,心想我可不是來見顧先生的。
她朝著邢驚遲伸出手:「這裡的山路很繞,很容易迷路,晚上還有野獸呢。而且進了山之後有沒有信號就是看臉的事了。」
這話明顯是說給姜婉蘭和劉奕華聽的,讓他們倆最好跟緊點兒。
淡金色的光束透過密林間隙將山道照得透亮,這山里未曾修路,所謂山道只是後來隨著人的足跡形成的小道,蜿蜒且狹窄。
邢驚遲把阮枝的手牢牢地攥在掌心裡,兩人並肩走在陽光下,倒不是像來爬山的而是來郊遊的,畫面安靜又漂亮。
姜婉蘭神色複雜地看著前面高大的男人和纖細的女人。
一時間覺得無聊就無聊吧,長成這樣的人無聊一點兒也不是什麼罪過。
上山的路對阮枝和邢驚遲來說並不難走。
阮枝從小就跟著林千尋和顧衍在外面到處跑,而且這些年不知道往三藐山跑了多少次,一和林千尋鬧彆扭阮枝就往山里跑。
邢驚遲看見阮枝走得這樣穩還挑了挑眉,看來小青瓷的體力比他想的好一些。
和健步如飛的阮枝和邢驚遲比起來姜婉蘭就顯得悽慘無比,她穿著高跟鞋本就不方便走路,更何況還是這樣陡峭的山路。
約莫過了半小時劉奕華和姜婉蘭就被甩出了一大截。
阮枝當然不可能任由他們丟在後頭,只好停下來等那兩個人。
邢驚遲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蹲下身吹了吹灰塵,朝正仰著臉看林子的阮枝招手:「過來坐一會兒,渴不渴?累了沒有?我背你上去?」
阮枝慢悠悠地看向邢驚遲,彎著眼睛應:「不渴也不累,我自己上去。」
邢驚遲緩緩起身,定定地看著她朝自己走來,心裡說不上來是有點兒遺憾還是什麼情緒。見阮枝坐下才低聲問:「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師父?」
嗯?
阮枝托著腮望著邢驚遲,理所當然道:「你當然跟著我喊師父,總不能跟著他們喊他空蟬大師,我一點兒都不喜歡這個名字。」
雖然阮枝嘴上說著不喜歡,但這麼些年下來她早已接受了顧衍出家的事實。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師父說來其實很不容易。」
顧衍祖上做絲綢生意起家,在民國時期是住著洋房開著轎車的大戶人家。顧家從祖輩開始就喜歡收藏古董字畫等奇珍異寶,特別是顧衍的爺爺,對字畫幾乎到了一種痴迷的地步。直到戰亂,整個時代都處於動盪之中,顧家舉家搬遷,路途中這些珍貴的字畫流失,顧衍的爺爺也在戰亂中去世,留給父子倆的遺願就是希望他們能將那些字畫找回來。
這句話就像一句魔咒。
顧衍的父親為了尋回那些字畫跑遍了大江南北,散盡了家財,甚至不惜去借水錢高價去買那些字畫。結局不難想像,顧家因著老人家的一句話家破人亡。
那年顧衍才十歲,父母接連去世後破敗的家裡就只剩下他一人和那些他父親死都不肯交出去的字畫。於是顧衍離家北上,在琉璃廠遇見了他的師父。
阮枝悶著臉,小聲道:「我師公說他見到我師父的時候他渾身都是傷,明明還是個孩子卻連眼淚都不會流。後來我師公給了我師父一個家,我師父跟著我師公的十幾年從未有一天懈怠過。七年前我師公也去世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我師父流淚。我爸爸怕師父心裡不好受就推薦他去豐城大學當教授,只不過我師父在那裡只當了一年教授就出家了。」
阮枝仍記得顧衍出家前摸著她的腦袋喃喃道:「小枝兒,我這些年走過南闖過北,那樣用力地生活,卻什麼都抓不住。」
他說著又笑起來,看向窗外,陽光照在他淺色的瞳孔里,低聲嘆:「一切皆有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小枝兒,師父此生有兩件幸事。一是有幸能入你師公門下,二是能有你這樣聰慧的弟子。」
...
阮枝從回憶里掙扎出來,她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對著邢驚遲笑了一下:「不過這些師父早就放下了,我們只當他是個普通人就好。」
邢驚遲低垂著眸沒說話,只抬手摸了摸她的黑髮。
力道溫柔而克制。
她仰著小臉,細碎的光斑映在柔軟的發間。
那雙澄澈的眼裡含著一絲脆弱的意味,想來這一位師父對阮枝來說很重要。
邢驚遲放輕了聲音應:「好,就當他是普通人。」
不是顧先生,不是空蟬大師,就只是阮枝的師父。
在兩人說話間姜婉蘭終於和劉奕華一起趕了上來。她那雙漂亮的皮鞋早已沾染上灰塵,腳踝也紅了一塊,想來這一路並不輕鬆。
劉奕華微喘著氣問:「蘭蘭,不行你去車裡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姜婉蘭咬牙:「都走到這裡了,別說廢話。」
阮枝瞅了姜婉蘭一眼,如今她狼狽的模樣和平日裡天差地別。她沒急著起來,而是拉著邢驚遲一起坐下,湊到他身邊小聲道:「邢驚遲,這裡離寺里還有段路,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上去給她拿雙鞋。不然回去她又得記恨我。」
邢驚遲沉著眼朝對面兩個人看去,他雖然不放心讓阮枝和這兩個人呆在一塊兒但更不放心阮枝一個人上山,這裡連信號都沒有。
「你把路畫給我,我很快回來。」
邢驚遲拿出手機遞給阮枝。
但阮枝卻沒馬上接過手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原本白皙的小臉一下就紅了,還瞪了他一眼才不情不願地接過手機。
邢驚遲微頓,低聲問:「怎麼了?」
話音剛落就聽小青瓷嘀咕道:「你說的很快我可不知道是多久。」
前幾天晚上邢驚遲說很快,結果大半夜都沒結束,來來回回不知折騰了多久。要不是阮枝最後揪著他的耳朵說威脅他,這人指不定還要再來。
邢驚遲:「......」
他輕咳一聲:「我十分鐘就回來。」
阮枝瞅他:「真的十分鐘?」
平時她從這裡到寺里可還得二十分鐘,邢驚遲十分鐘就能走一個來回嗎?
邢驚遲應了一聲:「你把邊上的路也畫給我,記得嗎?」
阮枝低下頭打開備忘錄開始畫簡易的地圖,她怎麼會不記得,這裡的山路她走了許多年,水墨畫都畫了好幾幅。
她一邊畫一邊和邢驚遲解釋:「這條路最好走,用的時間長一點。左邊那條的路很陡,但能看到西崖邊的風景。右邊根本沒有路,都是小山坡和一些雜叢,小動物們最愛走這條路,因為這裡離寺最近,它們經常溜達去門口討吃食。」
縱使邢驚遲對這領域不熟悉也能看出阮枝的功底。
不過寥寥幾筆就將這山間的路清楚地畫了出來,甚至能看出地勢走向。
阮枝畫完遞給邢驚遲,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記住了嗎?」
邢驚遲掃了一眼就將地圖記在心裡,他收起手機,叮囑道:「十分鐘後我來接你,你就坐在這裡不要動,有事就喊我。」
阮枝點點腦袋:「知道了。」
她側著頭看著男人的背影,他邁著大步找對面兩個人走去。
面前橫下的影子讓姜婉蘭和劉奕華皆是一愣,兩人一齊朝著來人看去,一張冷峻的臉出現在他們眼前。劉奕華莫名打了個寒顫:「有..有什麼事嗎?」
邢驚遲手往背後一放,用一副商量的語氣道:「您二位方便伸手出來嗎?」
劉奕華咽了咽口水,明明不想伸但看到那張冷冰冰的臉就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姜婉蘭莫名其妙地看了邢驚遲一眼,邊伸邊問:「幹什麼?」
邢驚遲朝著劉奕華抬了抬下巴:「左手。」
劉奕華依言換了一隻手。
「咔嚓」一聲響。
冰涼的手銬泛著寒光,牢牢地將劉奕華和姜婉蘭扣在一起。
劉奕華目瞪口呆,一臉懵逼地看向邢驚遲:「你..」
姜婉蘭當即就炸了,一生氣就想站起來罵人。她穿著高跟鞋本來就重心不穩,這一動就扯著劉奕華,兩個人一拉一扯亂成一團,
邢驚遲看到這樣的狀況倒是安心了不少。
他晃了晃手裡的鑰匙,語氣輕飄飄的:「越掙扎越難受,建議別動。」
說完邢驚遲又朝不遠處的阮枝看了一眼。
小青瓷乖乖地坐在太陽底下,漂亮地似乎在發光。
他越想越不放心,沉聲道:「你也不許動。」
阮枝枝:「......」
這下好了,不用等回去,現在這女人估計就恨死她了。
邢驚遲一個閃身就消失在了叢林間。留在原地的姜婉蘭對著他遠去的背影大罵:「你個冰塊臉給我等著!一有信號我就報警!」
說完姜婉蘭又狠狠地瞪一眼阮枝:「你老公什麼毛病,把我們銬起來做什麼?」
阮枝遲疑著道:「可能是因為他是警察?」
姜婉蘭:?
劉奕華一懵,難怪這麼嚇人。
想來想去阮枝又覺得這樣說不太好,又解釋道:「他很快就回來了,可能怕你們在山裡亂跑迷路。我也被他銬過,沒事的。」
姜婉蘭:???
這青天白日這女人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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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抓住肥臉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