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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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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教授輕搖了搖頭,不再去想。

...

今天是周五,邢驚遲下班比以往早。

他牽著諾索進東院的時候,朱教授他們還沒走,打過招呼,他就牽著他老婆走了。兩人低聲說著話,姿態親密。

朱教授看著親密的兩人,忽然釋然了:「小枝兒現在挺好。」

近一年,朱教授和趙柏他們都看在眼裡。

但凡有時間,邢驚遲一定會來接阮枝,阮枝的心情好壞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了,畢竟天天在一個工作間呆著。

除去年前的意外,阮枝這一年都過得很幸福。

也幸好,阮枝身邊還有邢驚遲。

-

「老公,我們晚上吃什麼?」阮枝揪著邢驚遲的手指,眼睛黏在諾索身上,順口問道,「回家吃還是去外面?諾索吃什麼?」

邢驚遲攥緊她的手,應道:「回家吃。明天可能要加班,不能回來陪你吃飯,讓諾索在家陪你玩兒,我十點前就回來。」

阮枝知道他近日忙,沒多想,只是問:「我去給你送飯?」

邢驚遲拒絕了:「不用,明天可能在外面。」

阮枝點點頭:「好吧,那我明天去看看師父。說起來爺爺快過生日了,去年你就沒去,今年回去吃頓飯?」

邢驚遲別開頭:「再說。」

阮枝無奈,這就是不想去的意思。

這人怎麼就這麼不耐煩回邢家,但偏偏邢家那兩個男人總是上趕著給自己找不痛快。這半年來,邢家人也學聰明了,找邢驚遲不如找阮枝,只要阮枝點頭,不怕邢驚遲不出現。這招的命中率,除去不可抗力之外是百分之百。

兩人一起回到家,邢驚遲在廚房裡忙,阮枝和諾索在陽台上玩兒。

過冬之後,阮枝將原本顧衍僧舍里的那些小傢伙們移植過來,邢驚遲把陽台改造了一下,空間利用率變得更高,方便她在這兒搗鼓。阮枝澆水翻土的時候,諾索乖乖在邊上蹲著,她從不擔心諾索會弄壞它們。

當阮枝打理到那株藥,動作便不自覺地慢下來,嘀咕道:「人都被關起來了,還惦記著你,這老頭可越來越怪了。」

阮枝其實並不常去看顧衍,她想他一定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儘量控制自己,不想讓他為難。他之前已經為難了那麼久。最後她思慮許久,決定一個季度去看他一次,這樣算起來,一年也就四次,一點都不多。

距離阮枝上次去看顧衍,已經有三個月了。

以往不論阮枝去哪裡,邢驚遲有時間就會陪著,但遇上顧衍的事,邢驚遲卻總是將時間留給她一個人。這個男人,總是這麼細心。

「枝枝,過來洗手吃飯。」

「諾索,你也過來。」

邢驚遲一聲喊,一人一狗乖乖地過去了。

阮枝洗手的時候,諾索已經吃上了,安安靜靜的,吃得乾淨又利索。有時候阮枝覺得諾索和邢驚遲有點像,當然她只是心裡想想,沒讓邢驚遲知道。

吃完飯,兩人帶著諾索去樓下散步。

這個季節的晚風正舒服,漫湖邊有不少人。

邢驚遲牽著諾索,諾索乖乖地貼著邢驚遲的腿,從不亂跑。阮枝沒見過比諾索更乖的狗,但這樣乖也時常讓她覺得心疼,總想對它更好一些。

不同於阮枝的心情輕鬆,邢驚遲的狀態比平時緊繃一點。

他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半個月,阮枝一直以為是因為案子的事,其實不是。雖然案子忙,但不至於讓他緊張成這樣。

「老公,回去的時候去趟便利店怎麼樣?」阮枝欣賞了一會兒夜景,又黏到邢驚遲身邊撒嬌,「不遠呢。」

邢驚遲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牽了她的手,應道:「少買一點,還有兩周就到生理期了。」

阮枝這人買東西有個壞習慣。

她一旦想吃某樣東西,就會大量的買,等吃高興了,半年都不想再碰。邢驚遲因為這個事說過她幾次,每次說她都不高興,他只能看著她,或者偶爾偷偷吃掉一部分,她不會發現,只會以為都是自己吃的,反而會克制一點。

阮枝點點頭:「知道啦,我最近很乖的。」

這是實話,因為備孕的事阮枝別提多乖了,許多東西都不吃了,還天天起來跟他一起跑步,有時候晚上太累才作罷。

邢驚遲彎唇,揉了揉她的腦袋,側過頭去親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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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阮枝睡了個懶覺,邢驚遲一早就去上班了。

他起床那會兒親了她一口,她迷迷糊糊的沒管他,轉頭又睡了過去,等再清醒過來,已經是中午。

阮枝慢悠悠地洗漱完,給自己煮了碗面。

平時這個時間,如果邢驚遲在加班,她可能會選擇送飯過去,或者去他們食堂和他湊一頓吃的。阮枝第一次去刑警隊食堂的時候,嚇了一跳。不為別的,是因為他們食堂師傅打菜的量,人人的菜盤裡都像是堆著小山,尤其是邢驚遲的,大師傅們都格外偏愛他。

阮枝第一次去就吃撐了,最後被邢驚遲牽著去操場消食,想起來她自己都覺得好笑,磨磨蹭蹭地洗了碗,她便開車去見顧衍。

阮枝見到顧衍,睜大眼睛看他,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笑了。

顧衍滿臉無奈:「過來看我就是為了看著我笑?」

阮枝笑了好一會兒,才道:「別人都是進來剃頭,你都不用剃,還比別人多一點什麼。」

顧衍嘆氣,只好看著她笑。

阮枝樂呵完,和他聊了一會兒最近的事。顧衍會和她說,他近日裡看了什麼書,或是問她工作什麼樣。他從不問有關邢驚遲的事,因為那些事不用他問,阮枝自己就叭叭地說了,能說上好一陣。

阮枝說完那些瑣碎的閒事,忽然安靜下來,半晌才喊:「師父。」

顧衍的眼神溫柔,輕聲應:「嗯。」

「我和邢驚遲打算要個孩子。」阮枝緊抿著唇,頓了頓,繼續說,「師父,之後……你給我的孩子取個名字,好嗎?」

顧衍看著她沒說話,沉默許久,才道:「好。」

阮枝笑起來:「那我走啦,師父。」

顧衍嘆氣,心軟道:「小枝兒,以後想來,就每個月過來一趟。」

顧衍原以為阮枝會高興,但她只垂著眼,輕聲道:「秋天再來看你。」

阮枝離開了,顧衍怔怔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還是讓她傷心難過了。顧衍早知道這不可避免,可當事情真的發生之後,他卻不想自己想的這般容易接受,他因阮枝的難過而難過。

如果說這世間有人愛他。

除了他師父,便只剩阮枝。

可如今,只有阮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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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下午的小插曲,阮枝的情緒不是很高。

她沒有不高興或是難過,只是有些低落,這樣的低落諾索也感受到了,整個下午都黏在她身邊不肯走,連吃完飯也要叼著空飯盆跑到她腿邊。

阮枝摸摸諾索的腦袋,小聲道:「我沒事。」

諾索發出低低的嗚咽聲,用柔軟的腦袋蹭她的手心。

每當阮枝情緒低落的時候,便格外想邢驚遲。

吃完飯,她就看著時間想邢驚遲什麼時候回來了,等的著急了,乾脆去陽台上看星星。

今夜是滿月,星星格外多。

夜風微涼,輕輕拂過面頰,很舒服。豐城難得有這樣好的月夜,阮枝煩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這樣的星空,讓阮枝想起邢驚遲去西北找她的那一晚。

那裡的旅館條件一般,隔音也差得很,別說床了。

阮枝那晚又羞又惱,不肯在床上也不肯出聲,她左右住的可都是考古隊的同事,要是被人聽到了,她第二天怎麼面對同事。

就在阮枝彆扭的時候,邢驚遲忽然抱著她出去,進了另一個房間。

阮枝目瞪口呆,磕磕巴巴地問闖入別人的房間沒事嗎,結果邢驚遲咬了她一口,然後告訴她房間是他開的。可就算是這樣,最後他們也沒在床上,實在是木床搖晃的聲音讓阮枝深覺羞恥。

之後一周邢驚遲都沒回去。

第二天,他牽著阮枝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大家都很詫異。老教授笑著打趣阮枝,另一些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因此邢驚遲心情好了不少。

邢驚遲在西北呆了一周,每天和阮枝同進同出,他也不閒著,在隊裡幫忙。他力氣大又細心,別提多好使喚了。

幾天下來,人夫妻的感情有多好,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邢驚遲這招實在是有用,對阮枝有點想法的人,基本上把自己的念頭全掐了。她老公又高又帥,更別提還是個警察,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再去招惹阮枝。

「嗷嗚!」

諾索忽然低低地叫了一聲,讓阮枝從回憶里脫離出來。

阮枝的唇角帶著笑,傾身過去,摸了摸諾索的腦袋,溫聲問:「怎麼了,餓啦?」

諾索豎起耳朵,直起身子,輕輕地咬了咬她的褲腳,又咧嘴對她吐舌頭,黑漆漆的眼睛裡寫滿期待,尾巴一甩一甩的。

「想出去玩?行,帶你出去玩。」

阮枝今天也不想一個人在家呆著,乾脆換了衣服,牽著諾索去了外面。

說來也怪,平日裡諾索總是乖乖地跟著她走,可今天卻是帶著她走。

阮枝起先沒多想,跟著它就跟著它,可越走越不對勁。

阮枝扯著繩子,把諾索牽回來,俯身捏了捏它的耳朵問:「你想帶我去哪兒?去找他嗎?」

這條路除了去刑警隊以外,還能去許多地方,但諾索不會無緣無故帶她往這裡走,阮枝只能想到諾索是想帶她去找邢驚遲。

阮枝無奈道:「他在忙呢,我們去別處玩,晚上就能看見他了。」

說著,她心想這一人一狗平時真的在聊天嗎,感覺確實比以前親近了點。諾索雖然是邢驚遲帶回來的,但它一直是跟阮枝親,對邢驚遲也就那樣,只比別人好一點,這會兒看起來倒是不一樣。

諾索向來乖巧,這回卻不聽她的。

阮枝沒辦法,只好由著它往前走,小聲嘀咕:「行吧,那我們就偷偷去看他一眼。說好啦,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們就回來。」

諾索吭哧吭哧往前跑,連帶著阮枝都小跑起來。

等到了刑警隊,阮枝忍不住停下來喘了口氣,諾索一點事都沒有,精神奕奕的,黑漆漆的眼珠子在夜裡格外亮。

「走吧,我們去看一眼。」阮枝牽著諾索往辦公樓走,走了一半,諾索又改道帶她往操場的方向走,「你這是要去哪兒?」

阮枝嘆氣,沒攔著它,繼續往前走。

操場附近很暗,只近處亮了一盞大燈,再往裡漆黑一片。即使今夜月色這樣美,也照不亮這麼一大片地方,偏偏諾索拱著阮枝往操場裡走。

阮枝越走越心慌,腦子裡一會兒一個想法往外蹦。

例如諾索不會聞到了什麼詭異的味道就拉著她往這裡跑,然後發現這附近居然埋著屍體之類的,畢竟這裡可是刑警隊。

等諾索將阮枝拖到操場中央,她終於忍不住了,蹲下身抱住諾索,耐心和它商量:「諾索,咱們還是回家去,這大晚上的……咳,你說是不是?」

阮枝話音落下的瞬間,諾索輕輕地叫了一聲。

忽然,整片操場一點一點亮了起來,操場的鐵絲網上如星火開始燃燒,從門口開始燃起,而後緩慢往裡蔓延,直至整片操場的閃耀起來。

阮枝怔住,連諾索是什麼時候跑開的都不知道。

她緩緩站起身,怔怔望著面前如晝日般耀眼的操場,頂上的星空和周圍的星火讓她覺得自己似是被點點的星子包圍,久久無法回神。

「枝枝。」

男人低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阮枝後知後覺地轉身看去——

邢驚遲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

他漆黑的眸底映著這片星火,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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