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只一眼,他就知道,不是她。
要說原因,邢驚遲也說不上來。
那只是一種感覺。
邢驚遲就坐在車裡把煙抽完了,抽空去了趟警局。這畢竟可能是『723』拐賣案的受害人,說不好那女孩兒的父母還在找,他得去說一聲。
等邢驚遲辦完事從警局出來已經是下午,他上了車也沒回酒店,就盯著手機瞧。
整整六天,阮枝一條信息都沒發來,也沒一個電話。
他還是從他爺爺嘴裡聽到阮枝消息的,說是昨天去老宅陪他吃了頓飯,看起來有點兒心不在焉,估摸著心裡有事,讓他注意著點。
邢驚遲盯著阮枝的名字看了半晌,最後仍是暗滅了屏幕,驅車回了酒店。
邢驚遲出門在外吃喝都很隨便,吃飽就行。之前那幾天他基本上都在外頭跑,今天確認了之後心鬆了下來,夜晚也變得格外難熬。
他以往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失眠對他來說就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和阮枝住了一個月,他這破毛病就跟認人似的,一沾上她就好了。都說由奢入儉難,這話不假。邢驚遲本是打算早上走的,在房間呆了兩小時實在坐不住,連夜開車回了豐城。
邢驚遲回來的事兒誰也不知道。
天才蒙蒙亮,黑色的越野駛入小區,開進車庫後把車停在了那輛小甲殼蟲邊上。
邢驚遲像一道影,無聲無息地鑽入了臥室。
床上的人依舊縮成一小團,黑髮散落在枕邊。暗沉的臥室內仿佛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他定定在床邊看了半晌然後去外面的浴室了個澡。
他身上煙味太重。
阮枝睡得昏昏沉沉的,似乎是有人伸手將她抱進了懷裡。滾燙又結實的胸膛,橫在腰間的力度都是那麼熟悉,她淺淺地蹙了眉,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邢驚遲?」
她含糊喊了一聲。
「我在。」
男人低低的聲音自後響起,沙啞而模糊。
阮枝沒睜眼,只覺得更像是夢了。既然是夢她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了,翻身往人懷裡一滾,閉著眼睛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
只是在意識徹底消散之前,她感覺到有一片羽毛拂過她的傷疤,還是在熱水裡滾過的羽毛。
她下意識想,有點兒像他的唇。
阮枝的鬧鐘在周末向來是罷工的,邢驚遲在的時候她偶爾會被鬧醒,自從邢驚遲去出差阮枝一到周末不餓死是絕不會起床的。
在意識半清醒的時候,阮枝掙扎著想翻個身,但她這身體就跟被什麼東西纏住似的,不論她怎麼動都翻不了身,最後連人帶被子被人卷進懷裡。
阮枝一懵,她這床上還有人呢?
她立即瞪圓了眼睛看向身邊,一月未見的男人此時與她咫尺之遙。冷硬的面龐上那雙黑眸定定地瞧著她,眼底情緒不明。
「你回來了?」
阮枝眨巴眨巴眼。
邢驚遲沒應聲,看了她片刻後忽然抬手托住她的後頸,微微用力,兩人的距離拉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阮枝小小的影映在他的眸子裡。
男人的眼神阮枝太熟悉了。
每次他想辦事的時候眸光就會熱起來。
阮枝一滯,她摸著自己的腰咽了咽口水,幾乎是貼著他的唇說出這句話:「邢驚遲,東西好像要用完了。我們是不是..該省著點?」
滾燙的呼吸壓了過來。
他們貼的更近,阮枝閉上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阮枝那句東西快用完了刺激了邢驚遲,阮枝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對辦事這件事又有了全新的體驗。她從來不知道邢驚遲這樣能忍。
.....
阮枝喘著氣趴在邢驚遲的肩頭,他身上的肌肉都緊繃著,他和她身上都是汗。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折磨她還是折磨自己。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貼著他的頸側說的斷斷續續:「你..你快點!」
身上的人動作一滯,開口嗓子已啞的不成樣子:「不是快用完了?」
阮枝咬牙:「去買!」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親了親她的頸:「很快。」
阮枝兩眼一黑,又是這兩個字。她本來想過個輕鬆愉快的周末,沒想到這個男人會突然回來。回來就算了,一句話不說就辦事。
她阮枝枝心裡苦。
室外暖陽升起,室內卻仍是一片昏暗。
阮枝再次醒來已近中午。
往常這個點她醒來床側通常是空的,但今天她卻還靠在邢驚遲的臂彎里。她下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小聲問:「幾點了?」
男人將她抱在懷裡,低聲應:「快十二點了。」
阮枝沒睜開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身上很清爽,應該是他抱她去洗過澡了。
「中午想吃什麼?」
「都行。」
男人的聲音還有點兒啞,卻透著一股饜足的意味。
阮枝應了一聲,腦袋往他肩頭一靠又睡了過去。這一睡很短暫,不過十幾分鐘她就清醒了,睜眼時眼底已無睡意。
她仰頭瞅了一眼邢驚遲。
這些日子沒見,這個男人看起來不怎麼能照顧自己。眉眼間的郁色未散,想來這趟去清城的結果也不如他所願。
阮枝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輕聲問:「不走了?」
「嗯。」
邢驚遲捉住她柔軟的手,將她臉側的黑髮撫到一邊,而後久久沒有言語,只是這樣看著她。只另一手卻將她抱得更緊,生怕她會把他推開。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
這些天下來其實阮枝已經想開了,不論這個「雀兒」是不是她,對邢驚遲來說那的確是一件難以橫跨的坎,畢竟那年他說了什麼她是最清楚不過的。
阮枝抿抿唇,直問道:「你去清城找的人找到了嗎?」
這件事終是要攤開來說清楚的。
阮枝知道,邢驚遲也知道。
邢驚遲喉結滾了滾,低聲道:「這件事要從十九年前說起。」
說起來其實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故事。邢驚遲語氣低低的,聽不出有什麼情緒:「...她那時候不過四五歲。如果我沒有把她帶出倉庫,她早該回家了。」
愧疚、後悔、自責等複雜的情緒在事發後的許多年裡都纏著邢驚遲。這件事對邢驚遲的成長影響是很大的,他性格中很大一部分都和當年的事脫不了干係。
邢驚遲收緊了抱著阮枝的手,下巴抵著她脆弱的頸側,啞著嗓子道:「前些年也有過類似的消息,這次是最接近的,我來不及和你解釋,也不想在電話里和你解釋。」
阮枝也沒想到當年的誤會讓邢驚遲牽掛了那麼多年,且至今都無法釋懷。
她忽而想起那時她劃傷了臉,對面那小小少年對她說:大不了以後你嫁給我。
這些年她一直記得他說的話。她原以為這一生他們兩人之間的緣分在十九年前就結束了,可老天兜兜轉轉將這場姻緣送到她眼前。
她真的如他所說那般,嫁給了他。
這些話,邢驚遲還記得嗎?
阮枝心裡生出些別的想法,她抿抿唇,小聲問:「那個女孩..是你要找的人嗎?」
雀兒找到了嗎?
沒有。
但「沒有」兩個字哽在喉間,邢驚遲不知道怎麼說出口。這本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可現在這件事已牽扯到了阮枝,讓她誤會,讓她不開心,甚至讓她擔憂。
這一次他不告而別,那下一次呢?
來的路上邢驚遲已經打算把這件事交給秦野,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到此為止。終有一天,她是死是活,秦野會給他一個結果。
現在他有了如夢一般的生活,他有了阮枝,終究是要放棄點什麼。
邢驚遲暗著眸,低聲道:「找到了。」
什麼?
阮枝忽而怔住。
阮枝枝:不是我不想說,這讓我怎麼說!
(看吧,我說掉一半就掉一半!
矜持哥哥:別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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