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低沉的男聲忽然在車內響起。
余峯下意識豎起了耳朵,像是在聽什么小秘密。
身邊的男人和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倒是比剛才壓她來那會兒近了一點。低沉的聲音像是大提琴的滑音一般在她耳邊炸開。
阮枝揉著手腕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向邢驚遲。
昏暗的視線內,他的輪廓隱約可見,那雙黑眸亮的驚人。等她應聲這會兒邢驚遲直接伸手把頂上的燈打開了,后座被照亮。
手銬是他親手銬上的,阮枝也沒心理負擔,直接把手腕往他跟前一遞。
暖黃的光微弱地灑在纖細的腕子上,上面的一圈紅腫和青紫邢驚遲在審訊室里就看見了,有的地方還擦破了皮。
白皙的指間那枚簡單的戒指似是有點大了,虛虛地套著她的無名指。
他們的結婚戒指並不是邢家準備的,是邢驚遲自己掏錢買的。他這些年攢的那些錢都用來買婚房了,等買戒指的時候沒剩下多少錢。
邢驚遲放輕了動作握住她的手腕,入手滑膩的皮膚和微涼的溫度讓他頓了一下。
此時阮枝心裡也生出點異樣的感覺,她身上還披著邢驚遲的外套,而他掌心炙熱的溫度遠遠超過了這件外套帶給她的。
她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眼神。
「不疼,你放鬆一點。」
邢驚遲能感受到阮枝的緊張,他以為她是因為怕疼才緊張。
余峯趕緊附和道:「嫂子你別怕,隊長處理傷口有一手,和專業的比也差不到哪裡去。有時候我們在外面受了傷都是隊長親自給我們處理的。」
阮枝抬眸,朝駕駛座看去,問:「你們經常受傷嗎?」
余峯爽朗地笑了一下:「人民警察,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阮枝收回視線,在邢驚遲手臂的疤痕處停留了一會兒。
邢驚遲這會兒倒是沒注意阮枝的眼神,他蹙著眉盯著她的手腕看了許久。面兒上雖然看不出來,但他心裡還有點緊張。
以前他都是給隊友處理傷口,給自己老婆還是頭一次。
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為什麼和同事關係不好?」
邢驚遲低聲問,與此同時冰涼的酒精也觸到了阮枝的傷口。
阮枝下意識地皺眉,邢驚遲的話倒是讓她分散了點兒注意力。她忍著疼回答:「因為館長特別關照我,他們以為我是走後門進去的。」
邢驚遲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她隱隱發白的小臉,繼續問:「他們以為,所以你不是走後門進去的。館長為什麼關照你?」
阮枝的聲音低下去:「館長和爺爺認識,知道我和你結婚了。」
邢驚遲:「......」
所以他老婆失蹤十二個小時無人問津的根本原因還在他身上,今天要不是他正好撞上,也不知道她會出什麼意外。
鑑於剛才在審訊室里他訓話的時候她不高興了,這一次邢驚遲閉上了嘴。
但這事兒在他這裡還沒過去。
...
消防隊來得及時,邢驚遲他們到的時候火已撲滅。
在現場等著的警員看到邢驚遲連忙跑了過來:「刑隊,剛想通知您。下一步我們怎麼往下進行,您說。」
原本高低錯落有致的竹樓群如今已被大火燒的七零八落,幾乎沒有完好的房子,乍一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空氣里還有燒焦的味道。
但這片兒地方倒是比別的地方溫度高一些。
余峯已經跟著小組勘查現場去了,邢驚遲站在阮枝身側看著這片如廢墟的竹樓群出神,這麼多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一定還有出口是他們沒找到的。
阮枝慢吞吞地把這一片環境都觀察了一遍,她忽然伸手把包往邢驚遲面前一遞:「拿著。」
邢驚遲一頓,隨即輕挑了挑眉,這女人還真是不跟他見外。
他伸手接過包,看著阮枝蹲下身低著頭仔細地摸了摸地面上的土。從他的角度看去,阮枝蹲著就那么小小的一團,瓷白的側臉看起來很沉靜又精緻。
在夜色下就像一尊漂亮的小青瓷。
小青瓷忽然動了,仰起小臉問他:「邢驚遲,你們攔截下的貨車裡是不是裝著瓷器?有照片嗎,給我看一眼。」
邢驚遲斂眸,直接拿出手機遞給了阮枝:「在相冊里,沒設密碼。」
阮枝古怪地看了邢驚遲一眼,這年頭還有不給手機設密碼的人。他的手機還是幾年前的款式,屏幕上和機身都有劃痕,屏保是一隻雪白的小獅子,還怪可愛的。
這人看起來兇巴巴的,沒想到還挺有愛心的?
阮枝搗鼓了一會兒就打開了邢驚遲的相冊,他相冊里的照片不多也不少,都是他工作上的照片,沒有一點兒私人痕跡。
她掃了一眼,準確地在一眾照片中找到了大貨車,剛想點開卻看到了一張令她意想不到的照片。
阮枝收回自己剛才的結論。
這人相冊里還是有私人痕跡的,至少相冊里有他老婆穿著婚紗在婚禮上的照片。
雖然婚禮他壓根沒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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