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邢驚遲沒立刻點開照片看,單手回了句信息:有空多看看新聞。
回復完邢驚遲才點開照片看了一眼。
台上的女人穿著潔白的婚紗,頭紗已揭開披在腦後,精緻的側臉完全暴露在鏡頭中,垂著眸安靜的模樣和在審訊室一模一樣。
他不合時宜地想,的確像。
和青瓷一樣精緻、美麗,但裡面那個女人顯然不像青瓷那麼脆弱。
邢驚遲推開派出所的門走了進去,值班室的警員見他回來便喊道:「刑隊長,剛剛縣城那邊又打電話過來,說是那個女人報警的時候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邢驚遲掀開眼皮看了值班警員一眼,停下腳步,微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奇怪的話?」
值班警員當時聽了也覺得奇怪,他撓撓頭還有些不好意思,乾脆把電話里的內容複述了一遍:「當時報案人說話聲音壓的很低,他們沒怎麼聽清。大概就是說想提供這個造假案的線索,然後她說..她說她先生是豐城刑警隊的隊長。」
也就是您。
值班警員說完不怎麼敢看邢驚遲,心裡直嘀咕,這刑隊長年紀輕輕沒聽說結婚了,手上也沒戴著戒指,這不是瞎胡鬧嗎。
邢驚遲低下聲音:「有線索為什麼不上報?」
值班警員嘆了口氣:「為了調查造假案,縣城絕大部分的警力都調到我們鎮上來了,積壓了很多案件。那邊說他們沒聽清報案人說的地址那邊就掛了,他們聯繫不上報案人就擱置了。」
邢驚遲沉默片刻,應了一聲就徑直往審訊室走去。
打開門,審訊室裡面三個人中有兩個人都朝他看來。
只有她一聲不吭地坐在椅子上。
余峯見邢驚遲手裡拿著夜宵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沒想到他們隊長還有這麼體貼的時候,他趕緊起身接過邢驚遲手裡的袋子,一邊往回走一邊念叨:「這點小事怎麼能麻煩您呢?」
余峯打開袋子翻了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最愛的燒烤和炒粉等等,看到粥的時候還點奇怪,他們隊長改吃素了?
邢驚遲走過來準確地在袋子裡拎出了那碗粥,然後放到了阮枝面前。
余峯咬著竹筷子瞪大了眼睛,姚辰遠也往這邊多看了一眼。
審訊室寂靜無聲。
不一會兒,阮枝神情自然地拿過勺子打開蓋子開始慢吞吞地喝粥,就當邊上站著的邢驚遲不存在似的一句話都沒說。
余峯看到這幅畫面還有點不滿。
這女人長得漂亮歸漂亮,怎麼一點兒禮貌都沒有,連句謝謝都不說。隊長又是怎麼回事?怎麼還上趕著給嫌疑人獻殷勤,這不是給人看笑話嗎。
邢驚遲心裡清楚,她早就認出他來了,愣是一個字沒說。
她心裡有氣。
余峯拿了自己愛吃的炒粉,問道:「隊長,你吃什麼?」
邢驚遲沒應聲,漆黑的瞳孔依舊一瞬不瞬地看著阮枝。
這會兒姚辰遠再傻也看出不對勁來了,他拿起袋子又拉上余峯往外走,還刻意提高了聲音:「我們去外面吃,順便問問現場情況怎麼樣了。」
余峯一臉懵:「副隊,我筆錄還沒做完呢。」
姚辰遠壓低聲音訓:「有隊長在你瞎操心什麼,走走走!」
余峯和姚辰遠離開後審訊室內只剩下邢驚遲和阮枝。邢驚遲坐在阮枝對面盯著她,阮枝安安靜靜地喝著粥,低垂著眸沒看他。
「阮枝,我是邢驚遲。」
男人的聲音有點兒啞,不輕不重的。
阮枝放下手裡的勺子,輕聲應:「你介紹過自己了,刑隊長。」
她阮枝怎麼也沒想到婚後第一次見她丈夫居然是被當成犯罪嫌疑人,這就算了,她丈夫還親手把她銬了起來,壓根沒認出來她來。
邢驚遲蹙起眉,語氣不自覺地帶了強勢的意味:「這樣的情況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也敢跟著那群違法的人走,你膽子是有多大?」
阮枝心裡本來就憋著氣,此刻聽邢驚遲這麼說是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了。
她別開臉。
「咚——」
就在兩人僵持間審訊的門被敲響,響了兩聲就停了,遲遲沒人開門進來。
邢驚遲起身,椅子隨著他的動作往後移去,發出刺耳的聲音。他自己都沒發覺開口時話語間帶了些不耐煩的意味:「進來。」
門口的余峯動作一頓。
他們隊長用這個語氣說話顯然是心情不好的樣子。不過他轉念一想,千鳥人還沒抓到呢,他們隊長應該也高興不起來。
余峯打開門探頭進去:「隊長,身份證和工作證送來了,沒問題。」
邢驚遲瞥他一眼。
余峯非常自覺地進來給他的筆錄收尾,做完筆錄後他習慣性地問了一句:「需要我們幫你通知家屬嗎?」
問完余峯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滇城呢,通知家屬也沒用。這女人剛剛又說和同事關係不好,大晚上的他們也不能讓人姑娘一個人回去。
邢驚遲一直在等,等她開口。
他神色涼薄地看著倔強的阮枝,她依舊一聲不吭。
垂在身側的拳不自覺地握緊,青筋凸顯了一瞬。
邢驚遲掃過垂著眼安靜的阮枝,心裡被她勾起了點兒火。但情緒越是洶湧,他面上就越平靜,甚至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余峯,她的家屬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