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盟友(1/2)
絕望之中,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點亮起——宋瓊琚,她的嫡長女。
是了,瓊琚!王清歡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跳加速。瓊琚是國公府尊貴的嫡長女,聰明,有主見,更重要的是,她的利益和自己是一致的!如果玲瓏生下兒子,威脅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地位,更是瓊琚作為嫡女的尊榮和未來所能依仗的母家勢力。瓊琚那麼清醒,一定會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這個想法帶來了一絲虛假的暖意和希望。對,去找瓊琚,母女連心,她們必須聯手!只要瓊琚肯幫她,以女兒的聰慧和身份,總能找到辦法遏制那個賤人的氣焰!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翌日清晨,她一反連日來的頹唐,早早起身,喚來丫鬟精心梳妝,用厚厚的脂粉掩蓋住眼下的青黑和憔悴,換上一身顯得莊重卻又不失溫和的絳紫色衣裙,強打起全部精神,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心,往宋瓊琚所居的「芷蘭苑」而去。
芷蘭苑位於府邸東側,環境清幽,格局精巧。院中種植著蘭草和翠竹,氣氛卻與瀟湘院的喧鬧、正院的冷寂都截然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冷靜而疏離的秩序感。侍候的丫鬟們個個低眉順眼,行動間悄無聲息,規矩嚴整得近乎刻板。
王清歡被引到偏廳等候。廳內布置雅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她坐在黃花梨木的扶手椅上,手捧著小丫鬟奉上的茶,卻一口也喝不下去,只覺得那茶香也帶著一股涼意。時間一點點流逝,足足過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就在她的耐心快要耗盡,焦慮重新爬上心頭時,才聽到內室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宋瓊琚緩步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綾緞襦裙,未施粉黛,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成一個髻,只用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固定,周身再無多餘飾物。她繼承了父母容貌上的優點,眉眼精緻,卻比王清歡多了幾分冷冽的銳利,神情淡漠得像一尊玉雕,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才淡淡地掃過王清歡,微微頷首,喚了一聲:「母親。」聲音平穩,無波無瀾,聽不出喜怒,也聽不出親近。
王清歡此刻心焦如焚,也顧不得計較這些虛禮,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傾身向前,語氣急切而充滿了焦慮:「瓊琚,我的兒,你近日可聽說府里那些糟心事了?你父親他……他如今真是被那起子狐媚子迷了心竅,眼裡哪裡還有我們母女!整日只知往那瀟湘院跑,什麼好的都緊著那個賤人!」
她緊緊盯著女兒的臉,試圖從那雙冷清的眸子裡找到一絲共鳴,語速越發快了起來,帶著明顯的挑唆和警示:「那玲瓏,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如今仗著肚皮猖狂得沒邊了!再這般下去,這府里哪裡還有我們立足之地?這些母親都能忍,可我最擔心的是你!」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急促:「你是嫡出的大小姐,身份尊貴,可一旦那賤人生下兒子,還是你父親如此看重的情形下,將來這國公府的家業、你的前程、還有你妹妹的……只怕都要被那庶子壓過一頭!我們母女才是一體的,血脈相連,你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那起子禍害爬到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啊!你得幫母親想想辦法!」
她將滿腹的擔憂、恐懼、對未來的悲觀預測,以及那份強烈的拖女兒下水的渴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目光灼灼地緊盯著宋瓊琚,期盼著能從她臉上看到同樣的憤怒、擔憂,以及與自己同仇敵愾的決心。
然而,沒有。
宋瓊琚只是靜靜地聽著,纖長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眸中神色,臉上甚至連一絲最細微的波動都沒有,仿佛母親口中那場關乎她們母女命運榮辱的巨大風暴,於她而言不過是窗外一陣無關緊要的風聲。
直到王清歡因為激動而微微喘息著停下,用充滿期待和焦慮的目光死死看著她時,宋瓊琚才緩緩抬起眼睫。
那雙眸子,清冷得像山澗寒潭,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情緒地直視著王清歡。
「母親說完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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