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藥呢!(1/2)
宋桓的指尖在紫檀木盒上劇烈震顫,那冰涼的木紋像生了倒刺,順著指腹往心口鑽。
他盯著黃銅鎖扣上磨得發亮的纏枝蓮,喉結上下滾了三滾。
六年前江青月咽氣那晚,油燈昏昏沉沉照著她枯槁的手。
她就是這樣攥著這隻盒子,氣若遊絲地重複這一句話。
「給琚兒」。
可他當時瞧著王清歡咳得直不起腰,帕子上點點猩紅刺得人眼疼,終究是鬼迷心竅,趁亂將木盒揣進了袖中。
轉天他把盒子塞進王清歡妝奩最深處,捏著她微涼的手指按在錦緞上。
「這裡頭是雪參丸,能吊命。」
「將來若真有過不去的坎,你……」
他話沒說完就被王清歡打斷,她仰頭望著他,眼裡盛著碎光。
「夫君放心,我定好好收著,真到了那時候,也是先給夫君用。」
此刻那溫軟的話音還在耳畔,王清歡卻趴在裡屋床榻上。
後心的青紫透過滲血的中衣隱約可見,氣若遊絲得像根快斷的蛛絲。
宋桓抓起妝奩里那支銀鎏金簪,簪頭鏨的並蒂蓮被他攥得變了形,冰涼的銀器硌得掌心生疼。
他哆嗦著將簪尖對準鎖孔,指尖的汗讓銀簪三次打滑。
鎖芯里咔啦咔啦地響,像是在嘲笑他的手忙腳亂。
「混帳!」
他低罵一聲,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方才打在王清歡背上的力道有多狠,此刻他撬鎖的手就抖得有多厲害。
宋桓索性抓起案上的羊脂玉鎮紙,朝著鎖扣狠狠砸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紫檀木被震得發顫,鎖扣終於鬆了道縫。
他用簪子猛地一挑,在啪的輕響里,鎖開了。
盒蓋彈開的瞬間,宋桓的呼吸驟然卡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墊在盒底的杏色錦緞平平整整,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卻空得刺眼。
那枚裹著金箔、鴿卵大小的雪參丸,沒了。
「藥呢?!」
他的聲音劈了叉,像是被砂紙磨過的鐵器。
他猛地將盒子倒扣過來,錦緞落在妝奩里,露出底層暗格。
暗格里只有幾張泛黃的藥方,是王清歡前幾年咳疾時開的,墨跡早就發了暗,哪裡有半分藥丸的影子。
「回國公爺!」
綠萼跪在地上,裙角被地上的碎瓷片劃破了道口子,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這盒子……自打夫人收著起,就從不讓旁人碰。」
「每日晨起梳妝,都是自己親手鎖了放進妝奩最裡頭,奴婢們連靠近的份都沒有……」
「自己收著?」
宋桓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幾,青瓷瓶哐當一聲摔在青磚地上,碎片濺到他靴邊。
「所以她就把救命的藥藏得連影都沒了?」
他想起王清歡方才被打時,身子像片落葉似的蜷在地上。
她咳著血看他的眼神,沒有恨,只有片死寂的灰。
宋桓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連帶著呼吸都粗重起來,鼻孔里呼出的氣都是熱的。
就在這時,跪在最後頭的翡翠忽然哇地哭出聲,膝行著往前挪了幾步。
她額頭咚地撞在青磚上,磕出個紅印。
「國公爺!奴婢……奴婢想起一事!」
她抬起淚濛濛的臉,鬢邊碎發粘在淚痕交錯的臉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前兒大姑娘來琳琅院用早膳,席間忽然提起江夫人的嫁妝單子,逼著夫人拿出來核對……」
宋桓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利索地望了過去。
「接著說!」
「二姑娘看見了妝奩上這隻木盒。」
翡翠哭得抽噎不止,肩膀一聳一聳的,手指緊緊摳著青磚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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