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藥呢!(2/2)
翡翠哭得抽噎不止,肩膀一聳一聳的,手指緊緊摳著青磚縫。
「她說這是她母親的東西,非逼著夫人打開。」
「夫人說這是國公爺交託的物件,不肯應。」
「二姑娘就把湯碗往地上一摔,熱湯濺了夫人一裙角,還指著夫人罵。」
「你個鳩占鵲巢的賤婢,占著我娘的位置還不夠,連她留下的救命藥也要貪……」
「她還說了什麼?」
宋桓的聲音冷得像冰窖里撈出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沒察覺。
「二姑娘說,這雪參丸本就該是她的,夫人這種狐媚子配不上碰她娘的遺物。」
翡翠哽咽著,幾乎要背過氣去。
「夫人被她逼得沒法子,只能打開盒子……」
「奴婢當時在旁邊伺候,遠遠瞧著,二姑娘抓起那丸藥就塞進了袖中。」
「她還說,若不是看在國公爺面子上,定要夫人把吞下去的嫁妝都吐出來……」
「好,好得很!」
宋桓氣得渾身發抖,抓起牆上掛著的佩劍就往外走。
劍穗掃過門檻,發出唰啦的急促聲響。
「國公爺!」
翡翠在他身後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夫人還等著這藥救命啊!您可得為夫人做主啊!」
這句話像鞭子似的抽在宋桓背上,他猛地頓在廊下,腳步釘在青石板上,怎麼也邁不開。
他回頭望了眼裡屋,門帘低垂,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的壓抑啜泣,還有藥汁熬糊的焦味。
他攥緊了佩劍,指節泛白得像要裂開,指腹的汗浸濕了劍柄的纏繩。
廊下的紫藤蘿開得正盛,香氣膩得人發慌。
宋桓在廊下急促地踱步,靴底碾過落在地上的紫藤花瓣,發出咯吱的悶響。
「國公爺……」
綠萼怯生生地開口,一副生怕惹怒了宋桓的樣子。
「要不要……先請太醫再想想別的法子?」
「想什麼法子?」
宋桓猛地停住腳步,聲音裡帶著火氣。
「那是百年雪參煉的丸,全京城只此一顆!」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能吊著她的氣?!」
他胸口劇烈起伏,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頭被激怒卻又無處發泄的困獸。
宋桓目光死死盯著琳琅院的院門,仿佛能穿透那道朱漆門,看清此刻在攬翠閣里宋瓊琚。
翡翠跪在地上,悄悄抬眼瞧著宋桓緊繃的背影。
他握著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後頸的青筋突突直跳,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她垂下眼瞼,將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藏進淚痕里,哭聲卻越發真切。
「公爺,您快拿主意啊……再晚些,怕是……怕是真的來不及了……」
宋桓猛地轉過身,眼裡布滿了紅血絲,像頭被逼到絕境的狼。
可他終究還是沒邁出那步,只是死死攥著佩劍,劍身在廊下的光影里閃著冷光。
琳琅院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翡翠刻意放大的啜泣聲,還有裡屋隱約傳來的藥味,纏成一團讓人窒息的網。
風從院門外鑽進來,捲起幾片紫藤花瓣,落在宋桓的靴尖上。
他看著那點紫,忽然想起年少時王清歡總愛摘了紫藤花給他編花環。
那時她辮梢繫著紅絨繩,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宋桓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下,疼得他幾乎要彎下腰。
他就那樣站在廊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裡的劍明明能劈開這滿院的沉悶,腳卻像被釘死在原地。
琳琅院裡的一切都靜得可怕,只有那未散的怒火和焦灼,在空氣里越積越厚,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