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們之前的情分算什麼(2/2)
但是……但是……
一股巨大的、冰冷刺骨的不甘和怨恨,如同毒沼澤里滋生的最污穢的藤蔓,瞬間纏繞勒緊了她的心臟,幾乎要讓她窒息!
為什麼?!為什麼他就這麼輕易地、毫不猶豫地決定了捨棄她?!甚至還要她自己去敲那面象徵著絕望和恥辱的鼓?!他是她的丈夫啊!是那個曾說過要護她一世安穩、與她白頭偕老的夫君!是那個與她有著幾十年青梅竹馬情分、共享過無數溫存繾綣的男人!
為什麼他就不能為了她,豁出國公的顏面,在聖上面前為她據理力爭一番?哪怕只是嘗試一下?說不定……說不定看在宋國公府昔日的從龍之功,看在父親和兄長在朝中的勢力與陛下的情分,陛下根本就不會因為一個已經死了多年、且名聲有損的永安縣主,而過於嚴苛地責罰她這個功臣家眷!
橫豎永安縣主已經死了!一個死了的、並非陛下親生只是出於愧疚才格外恩寵的宗室女,難道比活著的、根基深厚的國公府和侍郎府還要重要嗎?陛下就算要責罰,也要掂量掂量,這樣做會不會讓其他跟隨他多年的老臣心寒!他宋桓為什麼連試都不試一下,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選擇了最冷酷、最無情的方式,將她像個廢物一樣徹底推出去頂罪?!
他們這些年所謂的情分算什麼?那些花前月下的誓言算什麼?那些耳鬢廝磨的溫存算什麼?難道在他心裡,這一切濃情蜜意,都比不上冷冰冰的家族利益和那所謂的百年清譽?宋桓對她,到底有沒有過一絲一毫的真心?!還是說,從一開始,她在他眼中,就只是一個合適的、能替他管理後宅、生育子嗣的擺設,一旦這個擺設惹了禍,就可以毫不留情地丟棄?!
巨大的委屈、背叛感和絕望淹沒了她,讓她生出了最後一絲可憐的、不切實際的妄想和試探。她掙扎著,用盡身體裡最後一點殘存的氣力,再次艱難地膝行向前。這一次,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死死抱住他的腿,只是伸出不停顫抖的、冰涼的手,虛虛地、卑微地抓住他華貴袍角的一點點邊緣,仿佛抓住最後一根虛幻的稻草。
她努力抬起一張被眼淚、鼻涕和脂粉糊得不成樣子的臉,眼睛紅腫不堪,裡面充滿了哀求和最後一點微弱的希冀,聲音破碎得如同秋風中凋零的落葉:
「桓郎……妾身……妾身害怕……」她哽咽著,身體因恐懼和寒冷而劇烈顫抖,「明日……明日那登聞鼓……妾身一個人……不敢去……能不能……你能不能……」
她吸著氣,幾乎是用乞求的語氣,說出了最後那點可憐的奢望:「……陪妾身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