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宋桓沒有替她求情(1/2)
赫連璟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太師椅光滑的扶手,發出規律而沉悶的「篤、篤」聲,仿佛死神的倒計時,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他的目光,再次狀似無意地,掃過了跪在人群中,始終低垂著頭,肩膀微微聳動,仿佛也在為母親的行徑感到羞愧與恐懼的宋瓊琚。那一眼,極快,如同蜻蜓點水,卻似乎蘊含了某種只有他們二人才懂的、無聲的交流與確認。
待宋桓終於陳述完畢,院內陷入一片死寂,連風聲都仿佛停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這位手握權柄的九千歲,如何落下這最終定音的法槌。
赫連璟終於停止了那令人心悸的敲擊聲。他微微向前傾身,目光重新落在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王清歡身上,又瞥了一眼臉色難看至極、仿佛瞬間蒼老了幾歲的宋桓,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變得深邃而冰冷。
「原來如此……」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決定他人生死命運的冷漠權威,「依咱家看,這事兒,脈絡清晰,證據確鑿,倒也不難辦。」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眾人消化他接下來話語的時間,也像是在享受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快感。
「依照《大周律》疏議,以及內廷宮規的延伸,謀害子嗣,尤其是戕害有孕妾室,意圖斷絕宗室血脈,此乃十惡不赦之罪中『不睦』一條的重罪!尊夫人王氏,身為朝廷敕封的國公夫人,理當為宗婦表率,母儀後宅,卻行此毒計,德行有虧,心術不正,善妒狠辣,實在不堪匹配這超品誥命之尊榮。她這國公夫人的位置……依律,依理,依情,都怕是坐不穩了。」
這話如同最終的喪鐘,在王清歡耳邊轟然炸響,她身體劇烈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徹底的驚恐、絕望與難以置信,死死地看向宋桓,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悲傷,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那雙盈滿血絲和淚水的眼睛,無聲地哀求他,祈求他能否決這個將她打入地獄的判決。
赫連璟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卻渾不在意,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他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似乎「寬仁」了一些,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意味:「不過嘛……」他拖長了聲音,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臉色變幻不定的宋桓,「咱家也並非那不近人情之人。尊夫人到底也為國公爺您生養了兩個女兒,尤其是嫡長女瓊琚小姐,聽聞頗為賢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若是真按律法嚴懲不貸,未免顯得國公爺有些……刻薄寡恩,不念舊情了,傳揚出去,於國公爺的官聲清譽,恐怕也非益事。」
他仿佛是在設身處地地為宋桓考慮,替他說出那些在權勢壓迫下不好直接說出口的「情有可原」和「權衡利弊」。
「依咱家看……」赫連璟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做出了最終的建議,語氣帶著一種一錘定音、不容置疑的定論,「不如這樣。王氏,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褫奪其國公夫人誥命封號,收回中饋之權,府中一應事務,暫由……妥當之人代理。將其發配至京郊的清水庵別莊,帶髮修行,靜思己過,非有國公爺或本座親令,不得踏出莊門半步,亦不得與外界隨意通信。如此,既全了國公爺的念舊之情,保全了府上顏面,也給了府上後院……一個應有的清淨。國公爺,您覺得……咱家這個處置,還算公允吧?」
這個提議,看似給了王清歡一條生路,沒有將她下獄論罪或一杯鴆酒了結,但實際上,剝奪誥命、收回權力、發配至偏僻庵堂、形同軟禁、非召不得回,等於徹底剝奪了她作為正室夫人的一切權力、地位、自由和未來,將她從雲端直接打入永無天日的冷宮囚牢,政治生命和家庭生命同時宣告終結。對於一個曾經執掌中饋、高高在上、習慣了眾星捧月的國公夫人來說,這比直接殺了她,或許更加殘忍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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