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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比殺戮更正確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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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光了。

詭塔里七個能夠威脅到聞夕樹人身安全的角色,全部死亡。

通過死亡彈幕,聞夕樹也知道了七個角色的過去。

但都沒有意義。

他們的過去被崩壞的過於離譜。

由於這次的任務,是沒有具體目標的,讓人獲得快樂,聞夕樹想了想……

似乎這次沒有人快樂。

只有自己快樂,所以任務還沒有完成。

他清洗掉了自己身上的血污後,便想著還是得完成任務,於是……他朝著山上的寺廟走,那是靈清法師的寺廟。

一路上,聞夕樹從垃圾場出發,又經過了鹿島的中心。

鹿島大街上已經有幹警開始封鎖「進化者餐廳」現場。

來自戶江的議員死了,進化者餐廳的老闆也死了。

這一系列的變故讓鹿島的警員們打起了精神。

但路上,其實都是看熱鬧的人。

人們的議論是這樣的:

「啊,我還很想吃我老婆的手呢,尋思渡邊廚師的手藝,能夠把我老婆的手做的好吃一點。」

「是啊,我兒子長出了第三隻眼睛,但是那個視角很奇怪,它總覺得看東西像是鏡子裂開了一樣,我尋思著,要麼找服部醫生幫忙……要麼找渡邊先生做個眼睛料理,它吃掉自己的第三隻眼,給另外兩隻眼睛補補。」

「對啊對啊,渡邊大廚可惜了,不知道它的屍體能不能給我們吃……」

「我好饞,嘿嘿,嘿嘿嘿。」

「說不定兇手就是為了吃才殺人的,說不定屍體已經被吃了。我看那幾個警察也渴望吃吧?」

大家的討論畫風,已經變得極其古怪。

這當然不是崩壞者造成的,或者也可能是,但並非是星野後。

而是更高層級更高層面的崩壞者,又或者……某個神。

某種意義來說,星野只是一個推動者。

環境造就了星野,而星野,還不是那個造就環境的真正幕後之人。

但顯然,那不是42層的欲塔可以解決的。

鹿島的居民們已經開始變異,這種變異,不僅僅是身體開始畸變,變得奇形怪狀。

看他們對渡邊死亡後的反應,這些居民連思想也開始變異了。

人吃人……不,確切來說,是怪物吃怪物的時代,一定會到來。

但這座鹿島,想必也還有真正的人類,和他一樣,沒有變異的人類。

那些人,才是火種。

……

……

鹿島邊緣,孤山破廟裡。

靈清法師敲著木魚,背影呈現在聞夕樹眼裡,顯得無比孤獨。

寒山破寺一孤僧,袈裟已經呈現出破損,身體也呈現出異變。

聞夕樹說道:

「法師,我回來了。」

金光大盛,靈清法師再次將聞夕樹拉入幻覺之中,說道:

「我的力量,可有給施主幫助?」

「有,死人的意志,讓我弄清楚了許多事情的前因後果。那七個人各自的人生,我也看到了。某種意義來說,這東西可以讓我看到其他人臨死前的走馬燈。」聞夕樹笑道。

靈清法師嘆道:

「看樣子,他們都死了?」

聞夕樹坦然承認:

「是的,他們都死了,我殺的。法師你很遺憾麼?」

靈清法師點點頭:

「我總以為,我能洗滌它們的罪惡,總以為……他們也值得被救贖。」

聞夕樹笑道:

「他們值得呀。但很可惜,不是這個版本了。我不知道法師你對我們的了解有多深,但作為我眼裡,唯一一個有資格在末世里生存的人,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

「曾經自然也有許多的如我一樣的人,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也許法師你還是一個人們眼中的罪惡克星。」

「也許真理子內心還有純真,也許富康哲也內心深處還藏著一個善良人格,三神半造或許也只是受了某些創傷,外賣員承擔著許多人的希望,渡邊或許還沒有走歪,醫生服部也許內心藏著可以化解的執念,流浪漢木下的能力背後,或許也藏著某段故事。」

「但是那都是過去了,或許曾經鹿島是可以用愛來感化的地方,但很可惜,輪到我的時候……這裡能夠被救的人,只剩下一個了。」

靈清法師敲木魚的手忽然停住。

聞夕樹說道:

「是的,就是你,法師。輪到我這裡的時候,一切都在『那個人』的影響下,開始崩壞。」

「一切都來不及了。」

靈清法師嘆道:

「所以,當錯誤已經無法矯正,施主你選擇以殺破局?」

「不然呢?一個人一開始有細微的病變時,只需要改變生活習慣,調理飲食,或許就能消除病變。」

聞夕樹頓了頓,繼續說道:

「可如果一個人病入膏肓,那麼他想活,就得挨刀子,那些病變的地方,就得被一刀切。他此後或許會失去某些功能,但他活下來了。」

「活著,就會有希望。」

靈清法師不否認,他其實很認可這個觀點。鹿島,就是那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而聞夕樹的做法,可以保住少數幾個正常人。

只是靈清法師不免想到:

「眾生皆苦,難道施主以後……都要以殺證道麼?」

聞夕樹對這個問題,其實思考過,但是沒有深入思考。

此時靈清法師這麼問了,他才再次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不好說,殺是無奈之舉。我身上的特殊能力,包括殺戮,其實是我的兄長留給我的。」

「其實我在想,他留給我這種能力,是不是有什麼他做不到,但我可以做到的事情?」

「如果有,那個事情肯定不是殺戮,因為他殺心比我重。」

靈清法師沉默片刻後:

「也就是說,尋常人無法像施主一樣,通過殺戮來解決問題。但施主的兄長可以。」

聞夕樹點點頭:

「是的,法師,我所有的能力都來自……嗯,也不能這麼說,即便沒有這個能力,或許我也能很厲害,但今日的局面,我不會這麼暢快的結束。」

「總之,他留給了我很寶貴的力量,可能是顛覆一切的力量。」

「但我在想,他給我這些力量,意義在於什麼?多一個同行者,還是說,希望看到不同的可能性?」

聞夕樹又把話題拉回來:

「我的兄長,應該是一個比我殺業更重的人,我覺得,如果換他來處理鹿島的情況……他不會只殺八個人,而是會把整座島屠了,好吧,其實我也在這麼想。」

「雖然……我和他沒有見過,但其實……我和他又很熟悉,不知道法師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在胡言亂語?」

靈清法師搖頭:

「看來,你們兄弟處境,現在很特殊。但我能感受到,施主你的困惑和真誠。」

「在我看來……聞施主,你哥哥給你留下這些力量,是因為你比他更優秀。他希望看到你能做出與他不一樣的選擇。」

聞夕樹笑了笑:

「法師你繼續說。」

靈清法師便說道:

「如果他的殺心比你重,或許他賦予你這個力量,是想要看你如何選擇……」

「是想要知道,同樣可以殺戮的情況下,你會用殺戮這種方式麼?」

聞夕樹沉默。

毫無疑問,他選擇了殺戮。

欲塔這群廢物,將來都會變成詭塔的威脅,現在殺了,當然是正確的做法。

在崩壞到了如此程度的鹿島……

在所有人已經無法被拉回正常狀態的崩壞局面下,殺確實是無奈之舉,也是正確之舉。

但很顯然,靈清法師和自己探討的,是還有沒有比殺戮更好的方式?

聞夕樹思來想去……

「會吧。就如同我今天的選擇一樣,如果殺死所有人,是正確的做法,我當然會殺死所有人。」

「我只能在這裡逗留48小時,48小時,比起崩壞者……也就是『那個人』無數次循環後的崩壞,我能改變的,微乎其微。最大的影響參數,就是生死。」

「所以從理性角度來說,我也會選擇殺戮。法師,你認為還有更好的解法?」

靈清法師搖頭:

「無解,至少在這次局面里無解,我亦認同施主你的做法。可如果殺戮是無奈之舉,次次無奈,豈非敗局?」

次次無奈,豈非敗局?

是啊,如果每次詭塔都很危險,然後欲塔唯一解法,就是以殺正道,讓崩壞者經營的局面破碎……

那麼欲塔似乎只剩下一種結局了。

或許當初聞朝花,也遇到了這樣的困境。他覺得殺是唯一解法。

就好比鹿島這次,感化與救贖的手段,根本不頂用,面對如此絕望,只能殺。

但如果次次都是這樣,難道將殺穿整座欲塔?

如果真是這樣,後果又會是什麼?

聞夕樹忽然想到20層以前,沒有崩壞者。

那是否意味著,人類可以招募和解鎖的角色,只能是前二十層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三塔戰爭里,人類一方如果登場,大概率盟友都是比較弱小的角色。

雖然唐蕊,傑克這些人不弱……

但很明顯,更高層級里,還有不少潛力遠比他們還強的角色。

真理子,三神,富康,服部,木下,渡邊……恐怕這些人,將來也都是強大的存在。

殺了,當然不會讓他們變成敵人,但也不會變成盟友。

崩壞者存在的導向,導致自己只能殺死目標……那次次如此,確實會有一種宏觀上被算計的感覺。

聞夕樹陷入了深層次的思考里。

他很顯然,也感受到了困惑,這是聞朝花曾經走過的路。聞朝花也如同他一樣,感到過困惑。

「但是聞朝花是否……意識到了自己無法改變這個局面。而我可以改變這個局面?」

「我和聞朝花,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呢?」

這個答案,不是現階段的聞夕樹可以知道的。

靈清法師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施主,也許你需要掌握一種力量,讓你出現的不那麼晚。也許你口中的崩壞者,也存在某種方法……減少他們的數量?」

「倘若醫院裡不斷有病入膏肓的病人出現,那麼身為醫生,你的做法無可厚非,切掉一切病變。恰如你所做的。」

「但或許,如果你的能力遠比你自己想像中還強大……你可以嘗試,改變外因,讓病入膏肓之人,不那麼多?」

靈清法師不再跪坐於蒲團上,而是站起了身:

「就像我,我以為我的道行,可以拯救亂世之中的孤苦亡魂。但架不住外因里的一條政策,讓這個世界瞬間變成了修羅地獄。」

「我如果執迷於拯救鹿島,那我必然會被鹿島所吞沒。」

「我的雙眼無法看到更大的世界,我只能看到鹿島的妖魔鬼怪。」

「但如果我前往戶江,在源頭上遏制這一切呢?或許……或許我就能讓這個國家起死回生?」

聞夕樹忽然明白了。

是啊,如果拘泥於某一層的結果,那麼自己永遠會陷入和「崩壞者」死磕,最終弄死崩壞者的局面里。

欲塔可以殺麼?當然要殺,老實說,殺死崩壞者還挺爽。

但如果一刀切……那麼傷害的,可能是人類未來的根基。

那是否存在,只殺崩壞者,且讓時間回溯到崩壞之前的辦法?

聞夕樹忽然想到了,天蠍座和雙魚座。

天蠍座的能力,是遊戲化,遊戲能力包括但不限於「回檔」「讀檔」。

而雙魚座的能力,更是直接和時間有關……

或許自己可以得到一些星座的力量,從源頭上改變某些結果。

聞夕樹想到這裡,茅塞頓開,有一念天地寬的感覺。

十二個星座,十二種神力,也許自己可以從它們身上,得到改變一切的力量。

只是……聞朝花不行麼?

聞夕樹總覺得,聞朝花把癲倒之骰的力量給自己,不僅僅是擴散……更像是轉移,渴望看到某種新的變數。

他下意識就覺得……莫非聞朝花無法借取或者得到其他星座的力量麼?

聞夕樹微微搖頭,不再思考這個問題。

「算了。聞朝花還是太神秘了,我還是先著手於眼下吧。」

聞夕樹也站起身,他看向靈清法師:

「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法師您。」

靈清法師嘆道:

「是村田先生的事情吧?」

聞夕樹一怔:

「您知道了?」

靈清法師搖頭:

「不確定,其實一直是有所懷疑,我懷疑陪伴在我身邊的村田先生,已經遭受了毒手……但一直沒有證據。」

「或者說……」

靈清法師的眼裡呈現出幾分落寞:

「我一直不肯直面這件事情。」

聞夕樹暗暗心驚,沒想到法師早就猜到了。他發現自己低估了法師的心性。

靈清法師說道:

「有些道路……確實不該奢求有同行者,畢竟道路是那麼的危險。」

「施主,我將要前往戶江。但在這之前,我想要為其他人,提供一個安全的避難所。」

詭塔的未來,會發生重大變化啊……雖然聞夕樹知道,那七個人死去,本身就會發生變化。

但現在看來,這種變化會連遊戲的形式都改變。

聞夕樹說道:

「你要一個人……去面對影響戶江的那個『神』?」

靈清法師笑道:

「我此時雖然面目可憎,我這臉,若換做以前,恐怕會被當成是邪魔。」

「但現在不會了。得益於那條政策,我想前往戶江的道路上,我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聞夕樹內心肅然起敬。

老實說,他以為靈清法師會一蹶不振。

畢竟……法師其實很年輕。說到底也是一個年輕人。

在他知曉村田警官的死訊後,其實他也非常難過。

那種藏匿於眼神深處的落寞,聞夕樹是看到了的。

但這種時候,法師沒有在意個人的悲歡。當得知村田先生死去後,法師只是站起了身……做出了離開鹿島的決定。

或許是因為沒有了唯一的牽絆,又或者,是因為聞夕樹以殺破局,讓他產生了某種思考。

總之,已然是孤膽勇者的法師,選擇去挑戰更大的困境——戶江。

對於島國來說,那個真正的,藏匿著妖魔鬼怪的末世源頭。

聞夕樹原本是有些無奈,自己趕來鹿島的版本……是一個只能以殺破道的版本。

但現在,他忽然開始慶幸。

原來此行也不是偏我來時不逢春。原來這裡也有值得自己學習和敬畏的人。

聞夕樹說道:

「法師,我很感激這次相遇,你讓我想明白了某些事情。我不會阻止你去面對更困難但更正確的事情。」

靈清法師也笑道:

「其實……也正是施主你的所行所為,讓我意識到了,如果我不離開這裡,將來只能殺光這裡的每一個人。」

聞夕樹笑道:

「那我們算是互相影響了對方。既然如此,法師,你的道路便不算孤獨。」

「你所前往的地方,也許還有這比『那個人』段位高出更多的存在,也許將來我們還會相遇,甚至會聯手。」

「但請在那之前……不要被侵蝕,不要被崩壞。」

靈清法師說道:

「如此,那便算我與施主的約定了。我一生從未妄語,最重約定。」

聞夕樹樂道:

「那我不是,我一生撒謊無數,最好騙人,但我一定會赴約的。」

戶江。

聞夕樹可以想像,那個區域存在著極多都市怪談,妖魔鬼怪。那個地方一定是極高的層級。

他肯定還會再次前往。

靈清法師對著聞夕樹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無論如何,感謝施主為鹿島所做的一切……超度,何嘗不是度呢?施主,這個送你。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聞夕樹就喜歡這種不迂腐不聖母又能直擊核心的人。他接過法師送來的禮物……

是一隻木魚。那種敲一下功德+1的東西。

聞夕樹不確定這玩意兒算不算道具,能不能帶走,但想了想,還是接過了木魚。

他同樣雙手合十:

「我們戶江見。」

「好,戶江見。」

在結下承諾後,聞夕樹終於收到了任務完成,可以返回詭塔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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