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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不要讓怯懦毀了你的人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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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箋的光芒,聞夕樹注意到了。且不僅他注意到了,就連悼亡之影·安雅也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有短暫的迷離。

聞夕樹還在想,莫非這玩意兒能直接將boss洗白?

他果然是想多了。

因為下一秒,安雅就抬手了,再次釋放技能。

鏡刃風暴。

她那鏡面般的身體,呈現出裂痕,那些仿佛是無法修復的裂痕里,射出許多的鏡片。

只不過這一次,鏡片的速度更快了。

聞夕樹上次還能躲開鏡片,甚至觀察鏡片裡·無數記憶銘刻。

那些鏡片上閃爍著安雅,查理,乃至聞夕樹自己的過往。

聞夕樹只是被少數鏡片割傷。

但這一次,鏡片的速度變得更快,更加瘋狂。

密密麻麻的鏡片風暴,將聞夕樹手臂,臉頰,肩膀,膝蓋,腰腹全部劃出數道傷口。

那些鏡片裡折射的記憶,也像是一道道鞭撻一樣,直接刻印在了聞夕樹腦海里。

「等等,這是在傾述麼?」

雖然很疼,但聞夕樹感覺到,這一次被鏡片劃傷,居然還會感受到鏡片內的記憶。

無數畫面閃回。

結合著肉體被鏡刃隔開的疼痛,仿佛是那些痛苦的記憶,具象化了。

地面與天花板的黑色荊棘出現,它們像蛇一樣朝著聞夕樹探去,聞夕樹接連閃避。

但安雅仿佛看到了聞夕樹的行進軌跡一樣立刻朝著聞夕樹漂浮而去。

她的身影如鬼魅般,給聞夕樹的感覺,像是自己變成了鬼新郎的形態一樣,可以瞬息間移動到很遠的位置。

只不過眨眼間,安雅出現在了聞夕樹背後,將騰空閃避黑色荊棘的聞夕樹給狠狠抱住。

然後聞夕樹感受到了巨大的失重感,只見安雅抱著聞夕樹騰空後,隨後急速下墜。

空間仿佛在這一刻破碎了!

聞夕樹看到了地面出現鏡子般的裂痕,而他的骨頭開始斷裂。

這赫然是一記抱摔。

一記從高空墜落的超強度抱摔。

聞夕樹很想吐槽,安雅是這麼暴力的妹子麼?居然還能用出摔格鬥技。

但他實在是沒有心情吐槽了。

鏡刃風暴侵蝕記憶,荊棘逼退自己,隨後接抱摔。這赫然是一套三連招。

聞夕樹暗罵一聲,查理的信箋里對安雅滿是愧疚,但好像—也沒有什麼大用。

安雅打自己打的更狠了。

不過那些記憶侵蝕,讓聞夕樹感受到了安雅痛苦的過往。

「我不會死在這裡吧?」

聞夕樹的嘴角溢出鮮血。

安雅卻又一次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她再次揮手,發出無數的鏡片。

這一次鏡片數量更多,更密集,更迅疾,更加痛苦。

聞夕樹整個人已經血肉模糊,那一記抱摔,將其打得動彈不得。

這一次,幾乎所有的鏡片都命中了聞夕樹。

聞夕樹的意識,也隨著大量失血而變得模糊。

黑色的荊棘再次從地板和天花板刺出。

在地澤困獸的影響下,它們行動緩慢,越是靠近聞夕樹,速度越慢。

但地澤困獸擋不住安雅。

是的,三連招的最後一招,悼亡之擁,這一記騰空抱摔又要來了。

聞夕樹沒辦法用拒絕手臂彈開安雅,因為那些拒絕手臂,守護著他背後的火花。

火花已經嚇得尿褲子了,不敢動彈。

當聞夕樹的頭顱撞地,再次結結實實承受了一記堪比表蓮華的招式後火花發出哀豪:

「聞夕樹你沒事吧?咱們逃吧!這娘們不是好人啊!咱們逃吧!」

「天殺的,人類的世界怎麼這麼兇殘!」

它預感到聞夕樹要死在這裡了,它試著伸出舌頭要舔一下聞夕樹的手臂,但隨著它意識到,

自己好像已經有了智慧,不再是純粹的狗後,竟然又對這個動作覺得羞恥起來。

聞夕樹沒有死。

兩記抱摔,將聞夕樹砸的半死不活,尤其頭部著地的那一下,有種全世界轟然倒塌的感覺。

這絕對是他經歷的最艱難的一場戰鬥。

可聞夕樹結結實實感受到了這個名為安雅的女孩,在傾述自己的痛苦。

而且他發現,那些裂痕沒有消失。

第一次,安雅抱摔聞夕樹的時候,聞夕樹就注意到,空間如同鏡子般,開始碎裂。

這不稀奇,他見過阿爾伯特和射手對轟的時候,也打出過類似的「裂空」特效。

但很奇怪,這種級別的視覺效果,代表著空間碎裂,是最強大的進攻。

他承認自己很強,但絕對不至於承受的住這種進攻,

而且空間裂痕會很快就自我癒合。

可他非但承受住了進攻,而那些裂痕也沒有癒合。

他忽然意識到安雅的實力沒有那麼強,她無法裂空。那些裂痕,不是因為裂空,而是別的什麼。

第三次,安雅的進攻開始。

就像遊戲裡的boss一樣,她有著固定的進攻機制。

鏡刃風暴,荊棘纏繞,悼亡之擁。

聞夕樹沒有辦法閃躲。

他開始操控自己的意識,讓自己所有想法都只有一個—活下去。

利用詭異序列·變異殺戮里的變異效果。

強烈的渴望,讓聞夕樹的傷口開始癒合,這阻止了聞夕樹的失血,也擋住了更加強烈的鏡刃風暴。

他靠著自身的變異效果,徹底承受住了所有的鏡刃風暴。

黑色荊棘因為地澤困獸的效果,無法靠近聞夕樹,可聞夕樹主動解除了這些地利。

他在短暫的恢復後,更是主動朝著那些荊棘爬過去。

黑色的荊棘注入了巨大的哀怨在聞夕樹的意識里。

像是無盡的塵埃,將一個人厚厚的包裹住,

他也在無數塵埃的盡頭,看到了坐在角落裡,孤獨無助的安雅。

這個畫面一閃而逝。

下一瞬,安雅那足以碎肉斷骨的抱摔再次來襲。

可這一次承受了所有技能的聞夕樹——居然沒有被抱摔砸斷最後的生命線他看到了更多的裂痕,第三次撞擊比前兩次更加猛烈,越來越多的裂痕,終於讓某個東西徹底碎裂。

終於.——

一個通道打開了。

聞夕樹開始失重般下墜,仿佛跌入到了某個雲層里,周圍是無盡的,灰白色的塵埃。

「當你願意正視我的痛苦,不迴避我的時候—我就把你當做了我最好的朋友了,查理。」

沒有猜錯。

聞夕樹意識到了,這才是通關的關鍵。

當不再閃避,而是去感受安雅曾經感受過的痛苦時,才會意識到,安雅並不是敵人。

所有的記憶,終於拼湊完整。

這是一個叫查理的孩子的悲傷故事。

從很小的時候,查理就得不到父母太多的關注。似乎他生在這個家庭,享受了這個家庭的物質,就得不斷的達成父母的期待。

他渴望得到父母的關注和回應。開始努力的學習。

但人生不是努力就有結果,即便最好最好的時候,對於查理來說,也不過是拿了個銅牌。

那已經是他竭盡全力的努力成果。

父親永遠不會表揚他,即便偶爾做的不錯這個世界似乎總能找出比他更優秀的人。

父親嘴裡,永遠會念出一個名字。

在查理的眼裡,那不是名字,是一座座山。他不知道還要爬多少座山,才能得到父母的愛。

而父母也總是認為,只要給足了物質,這就是愛。

畢竟他們那個年代,一般父母可給不出這些東西。

當雙方的愛的理念背離的時候,就像一個人吃下了會增加飢餓感的食物一樣越是努力的吞咽,便越是飢餓,

火花的出現,是查理還在上小學的時候,有一天回家,查理看到了火花,火花對著他搖尾巴,

目光盯著查理手上的麵包。

查理將麵包分給了火花,火花越發殷勤的搖尾巴。然後查理走了多遠,火花就跟了多遠。

那是查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有意義了。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需要著。

就像黑暗的塵埃里,生出了些微的光。

他是真的那麼覺得的,於是給小狗起了名字,叫火花。查理帶著火花前往了鐘樓。那是爺爺搭建的鐘樓,是他用來逃避世界的地方。

有時候,爸爸媽媽忽視他時,他會特別渴望逃離那個維多利亞式的房子。

房子很溫暖,鐘樓則有些破舊冷冽,但他喜歡鐘樓。火花也在鐘樓里,有了自己的窩。

火花是查理童年唯一的藥,他靠著這顆藥,治癒了許多童年的孤獨。

人生多離別。

狗在健康的時候,會很喜歡粘著主人,但當它知道自己快死的時候,它會遠離自己的家,讓自已死在離家很遠的地方。

有一天查理回到了鐘樓,沒有找到火花。

他一下子就急了,開始不斷呼喊火花的名字,一路沿著某個方向尋找。

他終於找到了火花,卻發現火花已經快要死去。

這條狗很老了,而且流浪狗本就體弱多病,

查理抱著火花,哀求父親想辦法,去治療它,但得到的回應卻是,火花甚至比不上幾本書貴。

塵埃不斷落下,覆蓋在火花的戶體上。

又過了些年,查理長大了,需要進入學院生活了。

他終於從父母陪伴最多的階段,成長到了同學和師長陪伴最多的階段。

而隨著孩童變成少年,很多欲望,在懵懵懂懂中生長,它們本該是美好的,象徵著生命力的東西。卻也因為污名化和羞恥化的印象轉變,導致一切都不可說,宛若禁忌。

查理開始有了思念的人,他想要和喜歡的人成為朋友,他不想要自己顯得太過孤獨,

但這一切,用一種極為殘忍的方式提前結束了。

他成了變態的查理,咬耳朵的查理。他的所有辯解,顯得蒼白無力,他的父親對他說,你怎麼能像個動物一樣?

他未曾覺得動物卑賤,亦未曾感受過人的偉大。

「咬耳朵」事件後,查理變得越來越封閉。

直到有一天,轉校生安雅到來查理一開始並不在意,只是安雅到來的當天,他有些異,安雅身上居然帶著傷,臉上有些游青。

安雅和查理並不同座位,但二人都在最後一排。

安雅似乎在這個班是另外一個查理,也是經常被欺負的存在。也是經常受到一些同學的嘲弄。

原因是安雅作為女孩,有著一頭像男孩一樣的短髮,以及安雅臉上的淤青,讓安雅被造謠有精神疾病。

甚至有傳言說,安雅打傷了自己的母親。安雅的父母都是罪犯,

總之,安雅這個轉校生,並不討人喜歡。

二人真正的交集,源於一次美術活動,學校要求每個學生畫畫,把所有學生的圖畫,拿去展示。

查理的圖畫,是無數的漩渦。

他用黑色的筆,不斷畫出漩渦,漩渦裡面還有漩渦,這些漩渦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個人混亂的眼眸。

比起別人的樓房,汽車,飛機,鮮花,玩具·查理的畫顯得極為陰暗。

尤其是當查理站在那幅畫旁邊時,他陰鬱的眼神,就讓這幅畫顯得有種難以言說的恐怖。

畫展那天,有人嘲笑查理的畫像是小孩的塗鴉,也有人說查理是個怪胎。

查理又進入了那種奇怪的感覺里天空下著名為塵埃的雨,這些塵埃落在他身上,讓他有一種鑽心的疼,可他避不開,因為到處都是,無處不在。

他渴望找個角落躲避這些塵埃,曾經有一座鐘樓可以,可它太遠了,比時間還遠。

「像沉在深水裡—無人在意。」

讓查理回過神來,從痛苦中清醒的,是安雅的這句話。

不知何是,安雅已經站在了那幅畫前,和查理並排站在一起。

查理微微愣住,他看向安雅,安雅說道:

「這幅畫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沉在了水裡,卻沒有人在意。」

那是查理第一次仔仔細細打量安雅。

安雅並不算太漂亮,因為過於瘦削,因為毛髮發黃,本來還算端正的五官,呈現出了一種虛弱的病態。

安雅回過頭說道:

「查理——你是叫查理對吧?」

查理點頭,安雅說道:

「我喜歡這幅畫。」

查理怎麼都沒有想到,這種看似塗鴉,仿佛畫家手裡無數凌亂線條堆砌的畫作,居然會有人喜歡。

更沒有想到.安雅真的講出了那種感覺像沉在水裡,無人在意。

鬼使神差的,查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掏出了一塊糖果。就像許多年前,他看著火花,下意識分出了自己的麵包。

他以為自己長大了,以為經歷了許多疼痛後,就不再如兒童時那般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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