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循環破局(2/2)
在發現聞夕樹的身體變得不可名狀後,狩獵者忽然間意識到,這個惹不起!
這是一個機制和數值都非常陰間的怪物。
它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東西。越是進攻,聞夕樹的身體看著越讓人害怕。
聞夕樹的確沒有任何主觀能動性,失去了所有反抗想法和記憶。幾乎可以說,被污染的唯一好處就是能力還在,卻也因為失去主動性,無法被使用出來。
但隨著聞夕樹的身體越發的不可名狀————越發的抽象怪異,就連狩獵者的本能里,也有了一絲恐懼。
這怎麼看著————比自己還像個怪物?
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狩獵者本能的趨利避害,開始擊殺另一個存在失憶症患者,李福佑。
當濃稠的黑霧,化作利刃貫穿李福佑身體的瞬間,李福佑的雙眼,流下了眼淚。
他那總是茫然的臉,浮現出痛苦與不舍:「我————不想忘記你們————」
他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這句話之後,那種死亡時獨有的跑馬燈機制,讓他終於記起了被病症所吞噬的記憶。
李福佑,想起來了。
頭,有些疼。
聞夕樹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意識一陣晃蕩,像是要返回地堡一樣。
「怎麼這次進入詭塔,頭這麼疼?」聞夕樹發出嘶的聲音。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周圍坐了十幾個人。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很大的圈。
一個不怎麼標準的圈。
因為有一個人周圍沒什麼人,大家都離他比較遠。
「行了行了,你們都別說那麼多了。我去搜集物資。哎,我的本意,是希望在我之後,選出一個能替代我值班的。」
「我知道各位身上都有缺陷,我知道各位很難,但是那不是藉口,生活是不能靠別人的,得靠自己啊!」
男人嘆著氣。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得多。
五十歲出頭的人,臉上的皺紋卻像刀刻出來的,深而密,像是每一道紋路里都藏著一件沒幹完的活。
皮膚是常年日曬後的黑紅,粗糙得像砂紙。
他的腰不好,走路時微微佝僂著,左手總是下意識地撐著後腰,」老周,謝謝你,別太擔心,我也能幫你的,」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瘦得像一根曬乾的豇豆,她的眼睛大而疲憊,眼白上布著血絲,像一張沒睡夠的網。
白大褂已經發黃了,袖口磨出了毛邊,口袋鼓鼓囊囊的,塞著筆、手電筒、幾片止疼藥和一卷沒拆封的紗布。
「害,我也能去,老周,你彆氣。」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近視眼鏡,鏡片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紋,一直沒換。
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溫和,像秋天午後的光。
他的臉圓而白淨,和鎮子裡其他人不太一樣他不怎麼出門,皮膚沒有被太陽糟蹋過。
聞夕樹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意識到了,這是在詭塔,自己已經來到了詭塔,任務開始了。
現在的情況,好像是一群人圍坐在一起,討論出去搜集物資的事情。
老周還是很無奈,因為又是這倆人,又是小劉和陳老師。
可老周很清楚,小劉身體也不好,陳老師一個文弱書生,本身還高度近視——
他們該是留在鎮子裡的人,哪能讓他們出去呢?
老周有一種無力感,看著坐在椅子上,一個個哭弱的人,他忍不住在想,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子。
大家怎麼一個個的,就都習慣了別人去付出,自己躺著享受他人的勞動成果。
一開始只是個別人,但漸漸的,鎮子裡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這樣了。
他看著每個人臉上那種事不關己的表情,沒由來————很想罵人。
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還是決定,由自己來搜集物資。
這個時候,聞夕樹忽然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忽然發現————有一本小冊子,出現在了自己的手裡。
「值班手冊?」
聞夕樹有點奇怪,自己還沒開始探索呢,怎麼就莫名有了一本值班手冊。
他覺得不對勁。
但一時間,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會議還在繼續,十幾個人依舊圍坐在一起。
聞夕樹作為陌生人,居然一點不顯眼,偶爾會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但看聞夕樹不說話,大家也不發問。
這就是弱鎮,事不關己,少管閒事,只有在分配任務時,到了自己發言時,才會開□。
開口也是為了儘可能推脫。
聞夕樹能聽出來,這被稱之為老周的人,頗為無奈。有一種要到爆發邊緣的感覺了。
他沒有理會,他只是在不斷翻閱值班手冊。
他在值班手冊上————
看到了很多人留下的話語。其中就有老周的留言。
以及老周死後————劉姐,陳醫生懷念他的一些留言和感慨。
可老周明明就在這裡啊————老周既然還活著,為什麼又會存在思念老周這麼一說?
不多時,聞夕樹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話語。
這個瞬間,他露出微笑。
原來如此,這是有趣的能力————自己竟然被循環了。
而且,這居然不是時空循環,而是另外一種機制的循環。
時間沒有被修改,是在正常流逝的。
聞夕樹忽然抬起頭,看向了那個身旁沒有他人,與所有人都保持了距離的存在。
李福佑。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了,李福佑真正的能力是什麼。
雖然很多事情還想不起來————但聞夕樹已經通過值班手冊,知道了自己的經歷。
之前吳嬸經歷的循環,或者說「重啟」,就源於李福佑死亡。
李福佑忘記了一切,可人在瀕死時的特殊機制,讓他能在死前記起一些事情來。
這些記憶,至關重要。
「這次旅途,撿到寶了啊。」聞夕樹不禁感慨。
他也明白了,為何這麼厲害的資質者,沒有人去挖掘。
天秤也忽然開口:「果然,我們都失憶了。但你好像全部記起來了?」
聞夕樹搖頭。
他沒有記起來,他只是————相信上一個循環的自己。
當然,上一個循環的自己,卡在了一個困境裡。
一個變強就是變弱,變弱也變弱的死局裡。
循環是為了製造變數。而這個變數已經出現。
在這一局由於在上一循環里三個已經死亡的角色,忽然活了,聞夕樹已經找到了破局之道。
他也徹底通過文字信息,知曉了鎮內鎮外的難點。
接下來就是打破詛咒。
「詛咒的發起者,就在我們當中。」
這句話,聞夕樹現在有了更精確的解讀。
他一直很好奇,這句話是誰寫的,但現在,他知道是誰了。
打破詛咒的路徑找到以後,整個弱鎮的無解之局,便都可以解開。
弱鎮的居民,被聖女所利用。
但弱鎮的居民,也都有著強大的能力,這種能力,恰好也是地堡人破局的關鍵。
聞夕樹還注意到:老周已經開始抱怨了。
老周的臉上,已經出現了那種無力感。
他猛然站起身:「那什麼,老周,我和你一起。我是新來的,我也該出一份力,我身上沒什麼缺陷,我有力氣的!搜集物資的活,你讓我跟著你一起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聞夕樹。
大多數人是驚訝中帶著高興,因為這意味又有一個人願意幫他們。
這樣就又可以心安理得的哭弱和等待援助了。
老周沒了還有劉姐,劉姐沒有了還有陳醫生,陳醫生沒有了,還有聞夕樹。
倒是老周頗為意外,他看向聞夕樹,看了許久,緩緩點頭:「好,很好,有你這樣的年輕小伙幫忙,我太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