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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魂在床底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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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們燒了你的棺材————你口中的他們,是誰?」

聞夕樹還是得詢問一些問題的。

魂棺林里,無數棺材在晃動,像是一個個吊在空中的巨型蟲卵。

他開始朝著與昨天不同的方向行走。

「守村人。老吳。還有————還有————」老人的聲音開始發抖,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琴弦,「還有我自己的親弟弟。」

聞夕樹的腳步停了一下。「你弟弟是誰?」

「陳守義。」老人說,「我叫陳守仁。我是他哥。」

聞夕樹問道:「你弟弟————是不是也和你一樣,戴著草帽?」

「是————」

聞夕樹說道:「如果你不說實話,我可不會幫你。你提到了老吳————老吳也是害你的人之一?」

聞夕樹很在意這件事。

陳老伯沉默了許久:「我————得找到我的棺材,我才能回憶起來。」

聞夕樹說道:「你的棺材有什麼特徵麼?它在魂棺林麼?我意思是————它就算被燒了,也得有特徵,也得之前有個存放的地方。」

陳老伯又沉默了一陣,但這次他給出了答案:「那個地方————有蓮花。我的棺材,也有蓮花————」

「在祠堂,祠堂門口。」

聞夕樹也算是解鎖了一個俗村的新地方。

祠堂。

在祠堂門口,把一個人裝進棺材裡,活活燒死?

這是什麼行為?

「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做————做棺材的。」陳老伯說道。

陳老伯明顯是比較痛苦的,無棺之鬼,要回憶起往事,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聞夕樹大概明白了。

陳老伯有個弟弟,也許就是那個要害自己的「活人」。

同時,燒死陳老伯的人里————居然有老吳。

結合剛才發生的事情,那些米冒出黑煙,生出蓮花————

聞夕樹目光一冷,老吳確實在害自己。

「我帶你去祠堂。」聞夕樹說,「但你答應我,到了那裡,不要亂動。不要叫,不要哭,不要嚇我。」

今晚已經足夠刺激,他著實不想再被自己人折磨。

陳老伯沒有回答。

但聞夕樹感覺到背上的寒意稍微退了一點,像是老人點了點頭。

要穿過魂棺林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但有趣的是,聞夕樹隻身一人時會感到恐懼,這是刻在龍夏人基因里的一種對死亡的畏懼。

可背上背了個鬼,那就反而沒有那麼恐懼。

因為可以和鬼說話。本地的鬼似乎很禮貌,看你背上有一個了,大多數小鬼就不來纏你了。

當然,如果遇到恐怖的凶魂,那還是會有危險的。

不過在聞夕樹看來,陳老伯的死亡過程很痛苦,能獨自在祭魂夜,在魂棺林這種地方遊蕩————

這老伯想必也是很兇惡的鬼魂。自己也不能將其視為「友軍」。

畢竟,昨晚如果沒有幫阿芸找到棺材,大概率阿芸也會殺了自己。

他還真沒猜錯。

事實上,聞夕樹瘋狂敲鑼,早就吸引了陳老伯。

只不過之前有那口巨大的棺材押著,沒有別的鬼敢靠近聞夕樹。

但聞夕樹確實膽子大,急中生智,居然用規則破解規則,找到了逃離的辦法。

他逃到了魂棺林,於是才有了這第二號鬼,陳老伯。

聞夕樹能猜到陳老伯其實很陰————自己接下來要遭遇的場景,大概率又是生死抉擇。

但比那口巨大棺材裡的東西要好些。而且陳老伯和阿芸很像。

雖然陳老伯死亡的過程,和阿芸是反過來的。

一個是水,一個是火。但這種對應,讓聞夕樹覺得這裡頭有貓膩。

他不禁在想————這是不是涉及到什麼「五行」之說。

仔細回憶,剛才自己仿佛會被活埋,那個詭異的土————

算是土元素麼?

俗村的秘密,似乎比自己想像中還複雜一點。

魂棺林比昨晚更難走。聞夕樹繞過那些吊著的棺材,穿過了一片枯死的柏樹群————

途中不知道聽到了多少次背後的聲音,甚至包括陳老伯的聲音。

都是蠱惑他回頭的,但他很清楚自己不需要回頭。

在持續了三十分鐘後,他才終於走出了魂棺林。

他很快看到了,鬼氣森森的祠堂。

聞夕樹沒有穿過正門,而是繞向了祠堂的後牆。

因為他不敢走正門。

正門貼著符咒,門口站著兩個紙人,紙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聞夕樹現在也不是「標準活人」,少了一半魂魄,身上背著個鬼,要是被兩個紙人發現了,指不定又得有麻煩。

他很機警地繞開了紙人。

這裡有一片空地,地上鋪著碎磚和瓦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像燒頭髮和燒骨頭混在一起的臭味。

「就是這裡。」老人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很輕,帶著顫抖,「我就綁在那根柱子上。」

聞夕樹順著老人聲音的方向看去。空地的中央立著一根石柱,柱子不高,只到他的胸□,表面被煙燻得漆黑。

柱子的底部有一圈焦黑的痕跡,呈放射狀向外蔓延,像一朵黑色的花。

那是火燒過的痕跡。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

焦黑的痕跡里,有一些白色的碎片骨頭的碎片,被火燒得酥脆,用手一碰就變成了粉末。

都不收屍嗎?這算是某種警告麼?

聞夕樹多少有些可憐這個老頭了。

但一個做棺材的,又能夠有多大的罪孽呢?

以及,阿芸作為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她能犯下多大的罪孽呢?

聞夕樹決定朝祠堂深處走去。但首先得窺探一下祠堂里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

聞夕樹可不想在這裡遭遇敵人。

他索性揭開了左眼的符紙,掃視了一圈,聞夕樹還真沒發現不對勁的。

「門口那兩個紙人————很厲害啊。但我就這麼繞開了。」

「不對,也許因為我是活人,我才能繞開,像陳老伯這樣的,反而無法繞開。」

聞夕樹站起來,看向祠堂的窗戶。

窗戶用木板釘死了,但木板之間有縫隙,縫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是一種綠色的、幽暗的磷光,和他剛才在百鬼抬棺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木板釘得很緊,但有一塊木板的下沿翹起了一角,露出一個拳頭大的縫隙。

聞夕樹把眼睛湊過去,往裡看。祠堂裡面比他想像的大。

正中央擺滿了牌位,密密麻麻,像一片牌位的森林。

每一個牌位上都刻著一個名字,名字下面刻著一朵蓮花。

聞夕樹數不清有多少牌位。幾十個?上百個?每一個牌位代表一個被獻祭給蓮母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四個特殊的牌位上。

這幾個牌位沒有名字。

但其中一個,顯得濕漉漉的,明明這裡很乾燥,甚至還能聞到燒焦的味道。

他猜測,這個牌位的名字————是阿芸的。

當然,他已經幫阿芸歸位了。

還有一塊牌位,是鐵做的,上面鏽跡斑斑。還有一個牌位上面————居然開出了花朵,看著像是一朵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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