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魂在床底下(2/2)
還有一塊牌位,是鐵做的,上面鏽跡斑斑。還有一個牌位上面————居然開出了花朵,看著像是一朵黑蓮。
同時,聞夕樹也找到了大概率是陳老伯的牌位————
因為牌位已經呈現出燒焦後的碳化。
金,木,水,火————
沒有土。
聞夕樹預感到不對勁。
這祠堂,絕對絕對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忽然間,聞夕樹腳下的紅繩,開始抖動。
聞夕樹一驚,怎麼回事?
紅繩為何好好的,忽然開始震顫。
有人在拉紅繩。
聞夕樹立刻想到了老吳,他在阻止自己!
紅繩可以無限延長,所以就算被別的東西踩到了也不礙事。
只有聞夕樹自己,以及紅繩彼端的老吳,可以拉扯紅繩!
敵人不希望你做的,就代表著這恰恰是你該做的。
聞夕樹沒有猶豫,老吳可以縮回紅繩,自己可以拉伸紅繩,這就看誰的動作更麻利。
當然,這個過程很可能會摔跤,他必須又迅速又小心。
這一幕,也讓藏匿在聞夕樹身體裡的天秤,覺得非常有趣。
在一開始,他以為聞夕樹爬詭塔,會是驚天動地,會拿出和自己對決時的那種氣勢。
但沒想到,會是如此————小人物的感覺。
這確實有很大的反差,正面打敗了自己的人,居然會如此狼狽的陷入各種困境裡。
但截至目前為止,聞夕樹幾乎沒有用過任何暴力手段。
全靠決策。
不得不說,他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情景。如果自己失去了所有力量,處在這樣的環境下,也許會昏招頻出也說不定。
聞夕樹很快的鑽入了祠堂內。
紅繩一會兒收縮,一會兒延伸,像是在拔河。
聞夕樹時不時能感受到被拉扯的感覺,他沒有在意,只是更加小心。
他迅速來到那塊焦黑的牌位前,然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鮮血的氣味,迅速的讓門外的兩個紙人緩緩扭頭,發出咔嚓咔擦的,扭動紙張的聲音。
聞夕樹不管這些,他必須爭分奪秒,很快,他在焦黑的牌位上,寫下了「陳守仁靈位」幾個字。
這一瞬間,陳老伯忽然發出了一聲哭嚎:「我————看到了————我的靈位————」
棺材,其實只是歸處。
有人以棺材為歸處,有人以牌位為歸處。
這個世界火化的人可不少,哪怕在龍夏,被火化的也不少。
棺,墳,牌位,總得占一個。
聞夕樹要做的,就是找到陳老伯的牌位。
他的確找到了,但他覺得這祠堂是有問題的,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四塊牌位全部踹在了自己懷裡。
牌位被盜,紙人也在這一刻,開始變得猙獰,無數頭髮開始在紙人身上出現,它們纏繞著紙人,仿佛要變成紙人的血肉。
這個時候,聞夕樹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環境在變化。
陳老伯說道:「孩子————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有了歸處。」
聞夕樹前方,不再是祠堂的正門,而是忽然間,就來到了之前的魂棺林,且轉變了面向。
陳老伯開始發力,他將聞夕樹強行拖拽出了祠堂的範圍。
「該前往你要去的地方了。」
陳老伯的聲音響起。
聞夕樹開始朝著紅繩彼端,老吳所在的地方走去。
很明顯,牌位上有了名字以後————聞夕樹感覺到,陳老伯說話比之前流利了。
「老吳是好人還是壞人?你認識老吳嗎?」
聞夕樹走的很快。
他感覺到,那兩個紙人沒有打算放過他,還在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紙錢的味道。因為環境和昨天不同,顯然,陳老伯為了幫聞夕樹脫困,也耗費了些手段。
所以別的流程,就被省略了。
聞夕樹猜到大概是這樣,便只能通過詢問來獲取信息。
陳老伯這次也沒有藏著:「我認識老吳。我們很熟。」
「他是好人。」
聞夕樹一怔。
陳老伯卻繼續說著話:「但燒死我的人里,有他。」
「三十年前,他還是個木匠學徒,跟著我學手藝。那時候他話不多,但手腳勤快,村里人都說他老實。後來————後來他當了守村人。」
聞夕樹說道:「繼續!」
他腳步飛快,因為老吳在拉扯,因為紙人在追趕。
「老吳給你的米,有問題,是用來召喚蓮母的米。他要害你————」
聞夕樹心一沉。
雖然幾次得出這個結論,老吳在坑自己,但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
當然,眼下還有更要緊的問題:「蓮母是什麼?」
「一個————神,一個庇佑俗村的神。」
「沒了?」
「沒了————我只知道這麼多。」
「這個神,以前出現過麼?」
「沒有。它以前只活在老一輩守村人的口述里。」
聞夕樹眯起眼睛。
這不是妥妥的————神話降臨現實?只不過是換成了恐怖的民間俗神。
「所以是忽然出現的?」
「是的。」
「除了你,阿芸,還有哪幾個人死了?是不是還有人被活埋的?」
沉棺用水,燒棺用火,那麼是不是還有人用土,用木,用金?
「我————我不知道,我死在他們前頭。」
聞夕樹深呼吸一口氣。
「回到老吳,他以前是好人,那他為何要害我?」
「不知道,人是可以變的。」
「你弟弟呢?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陳老伯明顯眼裡帶著憤怒:「他是壞人。他是個畜生!他只想在村里風光一輩子,這個畜生!」
聞夕樹似乎有點頭緒了。他猜到了一個故事梗概。
「你是做棺材的————你以前,信蓮母麼?」
「不————信。」
紅繩開始瘋狂的收縮,聞夕樹一時間不確定是紅繩彼端的老吳急了,還是因為————老吳在催自己。
因為身後,他能聽見了,那紙人跑動的沙沙聲。
聞夕樹隱隱感覺到,自己就快解開俗村謎題了。
但越是如此,越有一種「牢籠在收縮」的緊迫感。
他越發感覺,時間所剩無幾,他跑的更快,但背後的東西,追的也更快。
於是他直接問道:「我丟了魂,你知道我的魂在哪裡麼?」
陳老伯的話語,讓聞夕樹猛的一哆嗦。
「在————在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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