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回魂夜(2/2)
整個畫面非常的一一有秩序。
居然一點不混亂,人和人會下意識的……保持一個固定的距離。
聞夕樹扶額。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這「秩序」效果也太簡單粗暴了。
天秤這個時候,也與聞夕樹展開了對話:
「我的權柄,只在我製造的安全區域有效,你的也一樣,放心,他們雖然現在是「極度守序』,但只要離開了安全區域,就會失去這種特性。」
這話讓聞夕樹稍微放心了一點。
遵從秩序在文明安全的環境裡,倒也是好事……而且大家規則的膜拜,居然有一種整齊的力量感。但這種狂熱的秩序,絕對不利於前往詭塔環境。
聞夕樹很快將所有人打發走了。
他甚至不需要表現的多熱情。
不是說他不在乎教眾們的生命,而是他明白,自己不需要熱情,也許大家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看著有神性的人。
「你看,你開始和我相似了。」天秤說道。
聞夕樹沒有說話。
「當初我也沒有想過當一個神,但當你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他們不止一個次元,當他們集體都願意跪拜在你身前,親吻你的鞋面時,你可以依舊保持著一種要守護他們的心態…」
「但你不可能內心毫無優越感。」
聞夕樹很想否認。
但他否認不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還真的有一種……很愉悅的,掌控權力的感覺。
無數教眾跪拜的時候,他也會下意識的抗拒,但這兩種感覺不衝突。
「聞夕樹,你在逐漸成為地堡的神,哪怕你可以為了地堡的人奮不顧身,但你的進化速度,終究會讓他們自覺地仰望你。時間久了,你會從抗拒被人仰望,變成習慣被人仰望。」
「好了,別說了。」聞夕樹晃了晃腦袋。
天秤果然也保持了安靜。
他此刻顯然很有興致,但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
同時,他也很好奇,「自己」的第一次詭塔觀測者之旅,會觀測到怎樣有趣的體驗。
他注意到,聞夕樹被削弱了。
現在的聞夕樹,似乎格外的弱小。
這是自然的,因為這一次,聞夕樹沒有三相之力。
換而言之,他雖然有強大的抗魔值,有精神彈幕,有三相版的極限一踢……但他的屬性很低。這種削弱,讓天秤意識到,這個能夠正面打敗自己的人,居然能被詭塔壓制這麼狠。
這真是很有趣。
三塔果然是至高的存在,難怪大姐想要追溯源頭。
聞夕樹沒有理會已然甦醒的天秤。
他也很快將自己從那種「神與人」的思辨里拖出來。
他開始專注這次的任務。
這次的任務……叫回魂夜。
任務層級,74層。
任務描述:
【現代城市裡有許多怪物,這些怪物畸形醜陋,源於他們的欲望。但還有一些偏遠落後的地區,那裡同樣有許多怪物,但信仰卻高於個人的欲望,導致某些規則……具象化了。
老道士,棺材,回魂鬼,紙人,鬼新娘,銅鏡……這一次,偉大的冒險者,你將深入一個滿是迷信與封建的地方,你將在那裡,找回你自己的靈魂,並在七天內保持存活。
當然,回魂夜裡回來的魂魄,可不止有你一個人的。
祝你好運,也祝你能夠……做到更多的事情。】
鬼新娘?
聞夕樹直覺,這鬼新娘不是被自己和學長退塔擊殺的那個鬼新娘。大概率不是。
但這一次,似乎有很多……民俗元素。
這玩意兒,但凡是個龍夏人,別說什麼無神論不無神論,都會覺得嚇人。
聞夕樹這次,是沒有屏蔽天秤的。
他也將這些信息,共享給了天秤。
「我要前往詭塔執念區了,你見多識廣,有沒有什麼線索可以給我?」
「沒有。根據描述,你所要去的地方,大概率在什麼山村之類的地方,我們星座雖然去過很多地方,但都是人群密集的。」
天秤想了想,補充道:
「聽起來,你要挑戰的東西很-……」
聞夕樹冷笑:
「如果我告訴你,你的殺戮序列會被封印,你的戰鬥力數值也會被封印,然後你的所有防禦系統失去效果,全看一個叫抗魔值的東西,但你的抗魔值也跟不上版本……而且你可能一開局,就直接是一種你自己都不可控的狀態呢?」
「你的規則可以碾壓別的規則,但在詭塔里,詭塔的規則就是最大的規則。」
「你滿級了,瞧不上其他副本的怪物,但你換成我這個屬性,未必就能表現得很好。」
天秤沒有反駁,相反,他覺得這很合理:
「你說的對。這一次,我將嘗試著代入你,我會假設我已經失去了力量,和你擁有同樣的起點。」「我會判斷一下,你在詭塔遭遇的危險。」
聞夕樹聳聳肩:
「也行,那就讓你瞧瞧。」
直覺告訴聞夕樹,這次的旅途,可能會遭遇很多扭曲的規則。
詭塔,七十四層。
俗村。
聞夕樹從一片黑暗中醒來。
不是那種漸變的、意識慢慢回籠的甦醒,而是像被人從深水裡猛地拽出一一一瞬間,眼睛睜開,呼吸急促,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他首先看到的是白色。
白色的蚊帳從頭頂垂落,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他罩在中間。
帳頂用紅繩繫著幾串銅錢,銅錢已經發黑髮綠,上面刻的字模糊不清,但隱約能看出「太平」「通寶」之類的字樣。
蚊帳的邊緣有些發黃,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仔細看,那黃色並不均勻,而是一塊一塊的,像乾涸的水漬一或者說,像另一種液體乾涸後的痕跡。
空氣里有味道。很濃的檀香,濃到幾乎發膩,像是有人刻意用這種氣味掩蓋什麼。
檀香下面,藏著另一種味道一一腐木的酸澀,舊棉絮的霉味。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絲絲的腥氣。
像是花,又像是血。
聞夕樹的胃翻了一下,他強迫自己適應,開始慢慢轉動眼球,觀察周圍。
他躺在一張老式的雕花木床上。
床尾的雕花密集,蓮花的紋樣里夾著一些奇怪的形狀一一聞夕樹眯著眼辨認了一會兒,後背忽然一陣發涼。
那些形狀是人形。
很小的人形,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被蓮花的枝葉纏繞著、吞沒著。
門外很快傳來了聲音。那是老人的聲音:
「叫魂七日。你的魂丟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