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你沒有神的心(2/2)
中年男人顯然也注意到了孩子變醜了,甚至可以說,這個長相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
但他這一刻,只是一個父親,他跪在整容家面前:「求求你放過我們,放過我們吧————放過他也行。」
似乎看出了整容家的憤怒,哪怕是數張臉拼合在一起。
男人先是哀求放過自己和孩子。但當他感覺到那種憤怒後,他只希望能放過孩子就行。
他哀求著。
整容家只感覺困惑。
明明自己都提醒了他,孩子變醜了,已經是怪物了。可他居然還在求情。真是讓人噁心,真是虛偽又愚蠢。整容家眼神冰冷到極點:「我會殺了你,你這種虛偽的人。」
他畢竟是能讓安榮在都頭疼的怪物,哪怕不善於戰鬥,也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應對的。
整容家的手裡,多了一把匕首,他像是野獸看到了獵物一樣,朝著男人撲了過去,隨後那把匕首畫出一道弧刃。
一刀割喉,鮮血飛濺,按理說接下來該發生這樣的一幕。
但偏偏,一顆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皮球,居然朝著整容家急速飛來,以至於整容家不得不抽身躲避。
球擊中了整容家的手腕,將那把匕首也打落在了地上。
整容家立刻調整姿態,警覺的看向某個方向。
這一球,自然是來自聞夕樹。
事實上,當整容家用茫然的目光,打量那對父子的時候,聞夕樹就已經趕到了醫院。
羅盤的指引明確後,他就一路飛奔,戮塔等級起來後,配合三相,聞夕樹現在已經展現出超越人類的怪物體質。
他幾乎是不斷在高樓間穿梭,空間引力仿佛不存在一般,一路沿著直線,用最短路徑趕來。
不過聞夕樹到來後,沒有立刻出手。
他觀察了一陣子,終於確信,這對父子就是能讓整容家被迫留在一個地方的「命運」。
殺人足球震飛了整容家,聞夕樹的攻勢並未結束,他的身影如閃電一般,直接奔向整容家。
天蠍小刀朝著整容家的咽喉刺去。
但猛然間,小刀停住。
「你比我手裡很多怪談的速度更快。」
聲音來自身後。
聞夕樹的天蠍小刀指著的,不是整容家,而是那個中年男人。
反倒是整容家取代了中年男人,站在了小男孩身前。
聞夕樹反應迅速,面對這種意外,他幾乎不帶停的,直接調轉方向,朝著整容家刺去,可整容家又變了。
聞夕樹的刀,險些刺進了醫院護士的脖子裡。
「救——」護士腦袋很懵,她不解怎麼自己忽然出現在了這裡,但救命還沒喊完,她就被聞夕樹擊暈。
而花園另一邊,整容家悠閒的招著手:「你叫聞夕樹,我第一次遇到你這樣的,計量表幾乎為0的,這讓我對你有些沒辦法,我很難植入記憶給你。不過你和我太近了,心纏讓我能讀取你的一些記憶。」
「你打算利用奇怪的時回道具,預判我會替換的身體,然後趁著我反應不過來時,殺死我,對麼?」
「你的手段很多嘛,但沒用,我的反應可是很快的,你不會以為我只會換臉吧?」
「而且在你有這個想法之前,數秒前的我,已經截取到了這段記憶。」
接連兩次,聞夕樹的刺殺,都被整容家從容避開,且利用身體替換,到了一個安全位置。
聞夕樹如果全速擊殺,很可能會無法留手,錯殺路人。
聞夕樹默默分析著當下的情況。
「看樣子,我的想法會變成記憶,記憶則會被整容家讀取。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的手段。」
「我面對的,等於是一個會讀心的敵人。不過因為計量表的原因,他也僅僅只能讀取記憶,而無法對我植入。」
聞夕樹打算利用回形針,強行回到數秒前。但現在,數秒前的整容家都已經知道了聞夕樹原本的想法。
且即便不知道,聽整容家的口吻,似乎對自身的反應力和觀察力,都很有信心。
無論如何,讀心都是有些超模的手段。而讀心再配合超越人類的反應力,加上能替換身體和替換記憶的能力這就足以對手幾乎是無解的。
「那個護士無所謂,但那個中年男人不能死————」
聞夕樹能感覺到,整容家似乎有點破防,那種嫉妒與怨恨的情緒很濃。
這都是因為中年男人的存在。
整容家不理智的還停留在這裡,沒有遠遁,很可能是因為寧舒的許願,強化了整容家的某些弱點。
人心上的弱點。
導致整容家這會兒,非常渴望殺死這個「不以顏值論愛恨」的一個平凡的父親。
「他要親手殺死這個人,在這之前,他不會輕易離開————這倒是我的機會。」
「看樣子,是那種過分在意外界,且自身極度敏感的類型。」
「但我必須得做好準備,我不能高估寧舒的能力,很可能整容家要不了多久就會意識到危險處境。」
「如果讓他逃了,茫茫人海,我還真找不到他。」
聞夕樹開始不斷進攻。
他揮舞天蠍小刀斬出一道道弧線,配合極限一踢,爆發力驚人。
身手迅疾,斬切凌厲!
但的的確確,整容家雖然速度遠不如聞夕樹,可反應很快,而且——能夠找替身。
好幾次,整容家都變成了中年男人,躲避掉了聞夕樹的進攻。哪怕聞夕樹預判到了整容家的操作,提前改變方向去刺殺整容家,卻還是慢半拍。
連續六次,整容家避開了聞夕樹的進攻,其中有四次,聞夕樹險些殺死那個中年男人,剩下的兩次則是險些刺中醫院的工作人員。
不過聞夕樹也一點不在意。
因為他已經找到了讓整容家分心,讓整容家反應遲緩的辦法。
「他雖然有著神鬼莫測的手段。但他沒有鬼神一般的心。」
再一次,聞夕樹的刀尖對準了整容家,但再一次,整容家和中年男人交換了位置。
同時,中年男人的臉,乃至周圍所有人的臉,全部變成了聞夕樹的樣子。
雖然計量表為0,無法改變聞夕樹的臉,但這一刻,整容家可以將別人的臉,改為自己看到過的臉。
這也是他的能力之一。
「你猜我會用你的臉,做什麼?等我拿到了你的記憶,我就能變成你了。」
這一幕畫面是有些詭異的。
場地里,所有醫護人員,病人,都變成了聞夕樹。
「你渴望擁有更好看的臉麼?聞夕樹?現在的你,分得清我是誰麼?」
中年男人,小孩,醫生,護士,病人,都變成了聞夕樹。就連衣服都變了。
甚至整容家都是聞夕樹的樣子。
這句「分得清我是誰麼」,更是每個字都從不同人嘴裡發出來。
這切換身體的速度,足以表明,他只需要一個意念就可以完成身體轉換。
這幾乎是無法被選中。
面對整容家的捉弄,聞夕樹沒有在意。
他只是頗為平淡的,甩出了一番話:「看著那個孩子那樣幸福,你很嫉妒吧?不管你變得多漂亮,依舊沒有人愛你。」
所有「聞夕樹」的臉,忽然間扭曲起來。
聞夕樹繼續說道:「不管你用多漂亮的臉,至今也沒有人愛你,或者在你眼裡,人們愛的永遠是那張臉。」
「偷來的記憶,大概也不好用吧?畢竟————記憶里的人,根本不是你。」
無數「聞夕樹」臉的病人們,醫生們,護士們,開始看到臉上浮現出的扭曲的肉瘤。
而這一幕,也把所有病人醫生嚇得驚聲尖叫。
他們的尖叫聲極為刺耳,但聞夕樹完全不在意,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又像是無法迴避的某種命運一樣。
「你這個醜陋的,沒人愛的怪物,你不斷換臉,以為可以奪走別人的愛,但卻發現,如果不順帶奪走記憶,你就會立刻會暴露出—即便你不醜,也不會有人愛你的事實。」
「真可憐,怪胎。」
就在這個時候,聞夕樹看到了,許多個「聞夕樹」里,有一個人的臉,呈現出割裂的狀態,仿佛有好幾張臉要從那張臉里生出來。
但聞夕樹沒有立刻進攻。
他還要繼續言語進攻,要讓對方渴望殺死自己。
同時,聞夕樹還釋放了一道影子。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自己孩子變醜了,卻發自內心不去嫌棄的人。多好的父親。」
「但那個孩子不是你,那個人也不是你的父親。」
沒有一顆強大的心,即便擁有了神的力量,也依舊只是一個可憐人。
聞夕樹最害怕的,是那種實力無懈可擊,就連精神屬性也毫無短板,徹底泯滅了人性,克服了自身恐懼的怪物。
好在,他沒有遇到這樣的怪物。能進入詭塔的,都是有巨大執念的人。這種執念,本身就是弱點。
聞夕樹已經看到了,極致情緒造就的精神彈幕。
整容家的內心,極其脆弱。他徹底憤怒了。
「也不是只有你能截取記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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