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死路(2/2)
「我不是累贅。」朱淋清上前一步,「城西的水路,我比你們任何人都熟。那片廢棄碼頭,我小時候去過不下十次。哪裡的暗礁最多,哪裡的水流最急,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張帆把筆放下。「你的意思是,這張百年前的舊圖紙,比不上你的童年記憶?」
「圖是死的,水是活的。」朱淋清毫不退讓,「百年的時間,河道早就變了。你按圖索驥,只會一頭撞進淤泥里。」
「我不需要你。有他一個就夠了。」張帆指了指柳乘風。
「兩個人,一個破陣,一個護法。如果來的是三個人呢?」朱淋清反問,「或者,來的不是人,是王家養的那些『東西』呢?你的人手,夠用嗎?」
張帆沉默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篤,篤,篤。
靜室里只有這單調的敲擊聲。
柳乘風能感覺到張帆的抗拒。他不是在評估朱淋清的價值,他是在排斥一切計劃外的變數。他這種人,偏執,多疑,只相信自己能掌控的東西。
「多一個人,多一分暴露的風險。」張帆終於開口。
「多一個人,也多一條後路。」柳乘風說話了,「你的計劃很周密,但只考慮了進去,沒考慮怎麼出來。一旦被發現,水道就是絕路。我們需要一個在外面接應,或者製造混亂的人。」
張帆停下了敲擊。「讓一個女人去製造混亂?讓她去送死?」
「你看不起女人?」朱淋清的左手搭在了劍柄上。
「我只看不起自尋死路的人。」張帆站了起來,與她對峙,「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以為王家是什麼地方?你以為丹鼎閣是什麼地方?那裡吃人不吐骨頭。你進去,連一息都撐不住。」
「你試試?」朱淋清的短劍出鞘半寸,寒光一閃。
「夠了。」柳乘風按住她的手腕,「我們不是來內訌的。」
他轉向張帆。「三叔說我們是螞蟻,樓主也說我們是螞蟻。螞蟻從不單獨行動。一前一後是送死,並肩前行,才有可能蛀空大地。」
張帆看著他,又看了看朱淋清。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好一個並肩前行。」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樓主選的刀,果然很會說話。」
他轉身走回桌案,拿起那張水路圖,將它卷了起來。
「明天子時,城西廢棄碼頭。」他的話說給兩個人聽,「你們可以一起來。但記住,這是我的事。我只要結果,不在乎過程,也不在乎犧牲。」
他將卷好的圖紙遞給柳乘風。
「還有,」張帆補充道,「進了那條水道,你們要聽我的。每一個字,都必須聽。誰敢自作主張……」
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的意味,比樓主的話更加赤裸。
柳乘風接過圖紙,入手冰涼。
「現在,出去。」張帆下了逐客令,「在我找到進去的路之前,別來煩我。」
柳乘風拉著朱淋清,轉身離開。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隔絕了那片被圖紙和仇恨淹沒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