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最偉大的「錯誤」(1/2)
亞瑟的全息投影在白牆上閃爍,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全市三萬七千四百家註冊餐飲單位,包括流動攤販,菜單已於三分鐘前被統一覆寫。」
烈風正用筷子夾起最後一塊紅燒肉,聞言動作停在半空。
「啥玩意兒?改寫成啥了?全城自助餐,敞開了吃?」
亞瑟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烈風那張充滿期待的臉。
「不,所有菜品,均被替換為唯一選項——『標準營養膏7號(微甜版)』。」
「啪嗒。」
烈風筷子上的肉掉回碗裡,濺起幾滴油星。
他愣了兩秒,然後猛地站起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操!這他媽是人過的日子嗎?」
「他們不光改了菜單。」朱淋清的聲音從另一個通訊器里插了進來,帶著滋滋的電流音,「他們還改寫了底層概念,現在所有人類對『飢餓』的生理反應,都會直接導向對『標準營養膏』的渴求。就像你渴了想喝水一樣,現在你餓了,只想吃那玩意兒。」
烈風的臉都綠了。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滿腦子都是甜味牙膏的畫面,胃裡陣陣作嘔。
「不行,我他媽現在就上月球,把那玩意兒的伺服器塞進馬桶里沖了!」
烈風說著就要往外沖,被張帆一把按住肩膀。
「急什麼。」
張帆慢悠悠地吃完碗裡最後一口飯,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他轉身,從後廚角落裡拖出一個滿是油污的煤氣罐,又拎出一袋米,打了兩個雞蛋。
烈風懵了。
「老大,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做蛋炒飯?」
張帆沒理他,熟練地開火,倒油,油鍋發出「滋啦」一聲響。
他把打好的蛋液倒進鍋里,金黃色的蛋液迅速凝固,飄出陣陣焦香。
緊接著,米飯下鍋,張帆抄起鍋鏟,手腕一抖,鍋里的米飯和雞蛋在鍋中躍動,在半空中翻滾、跳躍,每一粒米都均勻地裹上了金黃的蛋液。
一股純粹的、混雜著米香和蛋香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巷子。
這股味道不「完美」,它帶著一點點油煙的嗆味,還有鍋邊燒得略微焦糊的氣息。
烈風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發現自己腦子裡「想吃營養膏」的念頭,被這股味道沖淡了不少。
就在這時,亞瑟的通訊器響了。
接通後,畫家老鬼的經紀人金傑那張寫滿震驚和狂喜的臉彈了出來。
「張……張老闆!」
金傑的聲音都在抖,像是剛中了五百萬彩票。
「成了,成了!老鬼他……他畫出來了!」
烈風湊過去,一臉不解。
「畫出來了?畫了那塊爛木頭?有什麼好激動的。」
「不!」金傑激動地搖著頭,他把鏡頭轉向身後,「你們自己看!」
畫面里,是一個亂七八糟的畫室。
地板上鋪著一張巨大的、皺巴巴的牛皮紙,就是那種包裝用的廉價紙張。
頭髮花白的老鬼,正跪在紙上。
他手裡沒有拿畫筆,而是抓著一塊燒剩的木炭,像一頭瘋魔的野獸,在紙上瘋狂地塗抹、刻畫。
他畫的根本不是那塊木頭的形狀。
那是一團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沌。
扭曲的線條像是掙扎的觸手,大片大片的黑色如同沉重的壓抑感,偶爾幾道劃破黑暗的白色痕跡,又像是瀕死前最後的吶喊。
整個畫面,違反了所有透視原理、構圖法則和美學邏輯。
它看起來一團糟,就像一個三歲小孩的塗鴉。
可看著它,就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胸口悶得發慌,眼睛酸得想流淚。
金傑把鏡頭拉近,老鬼的臉上又是淚又是汗,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這才是活著,這才是活著啊。」
金傑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盯著那塊爛木頭看了三天三夜,一口水沒喝。第四天早上,他突然就把畫室里所有昂貴的畫布和顏料全都扔了,然後就像現在這樣……」
金傑把這幅畫拍了下來,顫抖著打上標題——《錯誤》。
然後,他把這幅畫上傳到了網上。
「我就是想讓那些罵他的人看看,什麼他媽的才叫藝術!」
烈風看著那幅畫,撓了撓頭。
「這玩意兒……能叫藝術?我用腳畫得都比這規整。」
張帆的蛋炒飯出鍋了,金燦燦的一盤,撒上翠綠的蔥花。
他把盤子推到烈風面前。
「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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