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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查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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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透,義莊的寒氣便已浸入骨髓。

護國府的馬車停在百步之外,慕卿潯只帶了一名親衛,提著一盞風燈,走在泥濘的窄巷裡。昨夜那塊釘在府門告示板上的火油布,像一道無聲的戰書,整個京城的暗流都在等著看護國府的下一步。

而謝緒凌的下一步,就是放任慕卿潯來了這個地方。

「夫人,您千金之軀,何苦來這種穢地。」義莊的看守是個乾瘦的老頭,縮著脖子,眼神躲閃,身上那股常年與屍體為伴的陰腐氣,比堂內的氣味還要濃重。

「開門。」慕卿潯沒有理會他的絮叨,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

看守哆嗦著取下門閂,一股混合著腐朽木料和劣質香燭的氣味撲面而來。停屍的木板床上,一具蓋著白布的軀體僵硬地躺著。

「就是他了。」看守指了指,「仵作驗過了,卷宗也報上去了,就是跟人醉酒鬥毆,失手打死的。您看……」

慕卿潯沒讓他繼續說下去,徑直走過去,掀開了白布。

屍身是一個年輕男子,體格尚算健壯,但渾身上下布滿了青紫和刮擦的傷痕,臉上更是腫脹得看不出原貌。確實,每一處傷都像是拳腳所致,符合鬥毆的說法。

「夫人,您看,這都是明傷,一清二楚。」看守急切地想證明什麼。

慕卿絮沒有作聲。她戴上一副薄如蟬翼的皮質手套,俯下身,仔細察看那些傷痕。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對逝者的尊重,卻又有著不容置喙的專業。她從胸口看到小腹,再到四肢,最後,她的動作停在了死者的手上。

她抬起死者的手,指甲里嵌著黑色的污垢。

「拿我的東西來。」她對身後的親衛說。

親衛立刻遞上一個長條形的木盒。盒內是數枚精巧的銀針和一支細小的骨制刮匙。看守的臉色變了:「夫人,這……這不合規矩!屍身已經入檔,不能再動了!」

「你的規矩,是順天府的規矩,還是給你遞銀子的人的規矩?」慕卿潯頭也不抬,話語卻像冰錐一樣扎進看守的心裡。

看守瞬間噤聲,冷汗從額角滑落。

慕卿潯用刮匙,極其小心地清理著死者指甲縫裡的東西。微量的皮屑,幾不可見的織物纖維,被她一點點刮出,分門別類地放進幾個小小的油紙包里。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停下。她讓親衛幫忙,將屍身整個翻了過來。

當死者的後背暴露在燈光下時,一直屏息的親衛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背部的傷痕同樣不少,但在那被頭髮遮掩的後腦處,有一個極不顯眼的凹陷。那裡的頭皮沒有破,只是微微下陷,顏色比周圍更深一些。

「鬥毆,會把後腦打出這樣的致命傷?」慕卿潯終於看向那名冷汗涔涔的看守,「你告訴我,什麼樣的鬥毆,是追著別人的後腦打的?」

看守的牙齒開始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慕卿潯站起身,脫下手套,目光落在死者腳上那雙破舊的靴子上。靴子底沾滿了泥土,大部分已經乾涸脫落,只在鞋底的紋路深處,還嵌著一些。那泥土的顏色很特別,不是京城常見的黑土或黃土,而是一種偏紅的赭色,帶著黏性。

她用銀針的末端,小心翼翼地挑出一點,放在指尖捻了捻。

「把這雙鞋帶走。」她命令道。

「夫人,這萬萬不可!證物……」

「從現在起,我就是證物。」慕卿潯打斷他,「你若阻攔,我就讓謝緒凌親自來跟你談談規矩。」

「謝將軍」三個字一出,看守最後一點掙扎的勇氣也消失了,他癱軟在一旁,任由親衛將那雙靴子脫下,用布包好。

離開義莊時,天色已經蒙蒙亮。

回到府中,謝緒凌正在庭院中擦拭他的長刀「斷水」。刀身雪亮,映出他冷硬的輪廓。他沒有問她看到了什麼,只是在她走近時,將刀歸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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