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貴人(1/2)
護國府的書房,一燈如豆。
慕卿潯坐在案後,指尖捻著一枚冰冷的棋子。朝堂上的風波,他隔著高牆都能嗅到血腥味。謝緒凌贏了,但那只是第一步。
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阿六推門而入,一身寒氣。他身後跟著猴子,臉上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興奮。
「公子。」阿六躬身行禮,言簡意賅。「西山皇家禁苑查過了。五年前,確實有一批赭土被運出,但數量極少。經手的是內務府一個姓周的老太監。」
「人呢?」慕卿潯問。
「三年前就病死了。家裡人也都散了,線索斷了。」
意料之中的結果。皇家禁苑,天子私地,能從裡面往外拿東西的,絕非凡人。而一個死了三年的太監,是最好的斷頭路。
慕卿潯的指尖在棋子上輕輕一敲,發出「嗒」的一聲脆響。他看向猴子。
「你那邊呢?」
猴子搓了搓手,上前一步。「公子,您讓我查得『錦繡堂』,有眉目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是一小塊綢緞。
那綢緞的顏色,確是「雨過天青」,只是色澤略顯暗沉,料子也有些僵硬。
「錢掌柜是個老狐狸,一開始什麼都不肯說。」猴子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小的沒跟他廢話,直接把咱們查到的他剋扣官造絲料、用次等絲線冒充貢品的帳目拍在了他桌上。」
慕卿潯不語,示意他繼續。
「他立馬就全招了。」猴子說得眉飛色舞,「他說三年前,他手上積壓了一批燒壞了的『雨過天青』。這批料子本來是要銷毀的,可有個神秘買家,花了高價,把這批廢料全買走了。」
「買家是誰?」
「錢掌柜也不知道。他說對方每次都派一個啞仆來交易,從不露面。但他記得一件事,那啞仆身上,總有一股很淡的……香燭和塵土混雜的味道。」猴子皺著鼻子,努力形容著。
香燭,塵土。
慕卿潯的動作停住了。
「錢掌柜為了撇清關係,偷偷派人跟過那個啞仆。」猴子壓低了聲音,「那啞仆最後去的地方,是皇陵。」
皇陵。
這兩個字像兩座山,壓在了書房逼仄的空氣里。
「他還說,」猴子補充道,「他後來打聽到,那批綢緞,最終是送到了一位被罰去看守皇陵的『貴人』手上。」
阿六的呼吸一滯。皇陵是禁地中的禁地,別說派人去查,就是靠近都可能被當場格殺。而被罰去看守皇陵的「貴人」,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絕不是能輕易招惹的人物。
「公子,這……」
「很好。」慕卿潯打斷了阿六的話,他站起身,將那枚棋子放回棋盒。「你們先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再查下去。」
「是。」
兩人退下,帶上了門。
書房裡重歸寂靜。赭土,廢棄的綢緞,皇陵,貴人。這幾條線索,像毒蛇一樣纏繞在一起,指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那個洞穴里,藏著能將所有人拖入萬劫不復的秘密。
他披上外衣,吹熄了蠟燭,走入夜色。
……
謝緒凌府邸。
剛從宮裡回來的謝緒凌,連官服都未換下,正獨自坐在堂中,一杯冷茶放在手邊,分毫未動。
他想起了朝堂上,皇帝最後看他的那道視線。那不是看臣子的視線,是看一把刀的視線。一把隨時可能脫手,也隨時可能被折斷的刀。
慕卿潯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他沒有通報,像是走進自己家裡一樣自然。
「恭喜謝將軍,首戰告捷。」慕卿潯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謝緒凌抬起頭,看著他。「你來做什麼?看我還能活幾天?」
「我來給你送一份續命的藥。」慕卿潯走到他對面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也是一份催命的符。」
謝緒凌沒有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西山赭土,經手人是個死了三年的太監。」慕卿潯平鋪直敘。
「斷了?」
「明面上斷了。」慕卿潯將另一條線索拋了出來,「但查到另一件事。三年前,有一批官造的廢棄綢緞,被一個神秘人買走,送進了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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