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好戲(1/2)
京城的第一場雪,落得無聲無息。
「護國府」三個燙金大字,就在這漫天飛雪中,被高高掛起。朱紅的匾額,烏木的府門,襯著皚皚白雪,有一種觸目驚心的肅穆。京城裡無數雙眼睛,或明或暗,都投向了這座憑空出現的府邸。
它不屬於六部,也不隸屬任何官署,就這麼兀自立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宣告。
府內,正廳。
慕卿潯端坐於主位,一身素色長裙,未施粉黛。她面前的小几上,放著一套精緻的銀質香具。她垂著頭,正用香匙將一味「靜神香」緩緩撥入香爐,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府外那些窺探與議論,都與她無關。
香爐里,青煙裊裊,如同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隔開了內外的喧囂。
府門大開,沒有威嚴的儀仗,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家丁。只有兩個神情冷峻的護衛,如同雕塑般立在門後。
「咚。」
一聲悶響。
一個身影撲倒在府門前的石階上,雪花瞬間沾滿了她花白的頭髮和破舊的棉衣。那是個老婦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府內叩首。
「求夫人為民婦做主啊!」
哭喊聲撕心裂肺,劃破了落雪的寂靜。
街角茶樓上,幾個閒人推開窗,伸長了脖子。
「有好戲看了。這護國府剛開張,就有人來告狀。」一個錦衣胖子嗑著瓜子,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告的誰啊?」
「聽不清,不過看這老虔婆的模樣,八成是惹了惹不起的人。想來這護國夫人這裡碰碰運氣。」
「運氣?我看是晦氣!一品誥命又如何?還能管得了刑部的大獄不成?不過是陛下給謝將軍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議論聲不大,卻像雪粒子一樣,鑽進人的耳朵里,又冷又刺。
府內,慕卿潯放下了手中的香箸,銀匙與香爐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讓她進來。」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老婦人被下人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入正廳。她一見到慕卿潯,便又跪了下去,渾濁的眼淚淌過滿是皺紋的臉頰,在冰冷的地面上砸開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夫人……求您救救我那屈死的兒子!」
「慢慢說,別急。」慕卿潯沒有讓她起身,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她需要判斷,這第一個上門的人,是真正的走投無路,還是別人投來的一顆石子。
「我兒……我兒叫李三,是個瓦匠,老實本分。半月前,戶部張侍郎家修葺後院,請他去做工。可……可完工那天,張府的管家卻說丟了一隻玉鐲,硬說是我兒偷的!」老婦人泣不成聲,「我兒性子倔,不肯認,就被他們活活打了一頓,送進了刑部大獄!」
「張侍郎家的管家,親自報的官?」慕卿潯問。
「是……他們人多勢眾,我們孤兒寡母,哪裡說得過他們……」
「後來呢?」
「後來……三天前,我再去探監,獄卒卻說……說我兒畏罪,在獄中……懸樑自盡了!」老婦人說到這裡,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我兒不會偷東西!更不會尋死!他跟我說好了,等拿到工錢,就給我扯二尺新布做冬衣……夫人,他是被冤枉的!是被他們屈打成招,死在獄裡的啊!」
她趴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困獸般的哀鳴。
慕卿潯沉默著。
戶部侍郎,張啟山。一個在朝中根基頗深的老臣,為人圓滑,最擅鑽營。他的家族,在京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世家。
第一個案子,就撞上了這樣一塊鐵板。
是巧合,還是必然?
「夫人,此事怕是不好辦。」旁邊的管事低聲提醒,「刑部已經結了案,定為畏罪自盡。我們若是插手,就是公然質疑刑部的判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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