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挑釁(2/2)
「他老實,寫卷宗的人卻不老實。」慕卿潯攏了攏大氅,「他們只讓你看他們想讓你看的東西。這樁案子,從頭到尾,都是做給人看的。」
謝緒凌在她身邊坐下,取過她手中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換上一杯熱的。「何必如此費神。一把刀架在張侍郎的脖子上,比看一百份卷宗都管用。」
他的行事準則,向來如此直接,帶著軍人的鐵血與霸道。在他看來,陰謀詭計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不堪一擊。
「你是將軍,我是夫人。」慕卿潯接過熱茶,暖意從指尖蔓延至心底,「你的刀護邊疆,我的法子,護京城裡的人心。這道縫,得從根子上補,不能用刀砍,越砍越大。」
謝緒凌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他或許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機鋒,但他懂她。他知道她要做什麼,他便為她守住後方,掃清障礙。
就在這時,府邸的寂靜被一聲悽厲的呼喊劃破。
「走水了!偏院柴房走水了!」
喊聲未落,謝緒凌已如獵豹般起身,動作快的只留下一道殘影。庭院裡瞬間響起親衛們整齊而急促的腳步聲,水桶碰撞的聲音,以及壓低了的呵斥聲。
火光只是一閃,便被迅速壓制下去。護國府的親衛,本就是謝緒凌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精銳,對付這點小場面,如同牛刀小試。
片刻後,一名親衛隊長大步走進書房,單膝跪地,雙手用火鉗舉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未被完全燒盡的布料,邊緣焦黑,中心處浸透了火油,在燭光下泛著油膩的光。
「將軍,夫人,是火油布,只燒了半截。火勢起得蹊蹺,一撲即滅,不像是要燒毀什麼,倒像是……警告。」
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縱火,燒的還是無關緊要的柴房。這與其說是想銷毀證據,不如說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和恐嚇。他們算準了慕卿潯調閱了卷宗,便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告訴她,適可而止。
慕卿潯看著那塊火油布,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浮現出一抹冷笑。
好,很好。
對方終於從暗處伸出了爪子。
謝緒凌的臉沉如玄鐵,他一言不發,周身的氣壓卻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他沒有去看那塊布,也沒有問是誰幹的。
他緩緩踱到那名親衛面前,聲音平靜得可怕。
「去,取根釘子來。」
親衛一愣,不解其意,但還是立刻起身,片刻後便取來一枚長鐵釘。
謝緒凌接過那枚釘子,又用火鉗夾起那塊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火油布,遞給親衛。
「把這東西,」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里淬過,「釘在府門外的告示板上。」
親衛徹底怔住了。「將軍……就這麼釘上去?不寫點什麼嗎?」
這算什麼?沒有緣由,沒有檄文,就這麼孤零零地釘一塊破布?
謝緒凌的唇邊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是他即將大開殺戒時才會有的表情。
「不必。」
「他們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