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救人(1/2)
護國府的夜,靜得能聽見燭火爆開的輕響。
慕卿潯並未安歇。白日裡流民營的景象,像是烙鐵,在她腦中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她坐在書房,面前攤開的不是醫書,而是京中各方勢力的關係圖譜。今日之舉,是救人,也是宣戰。她必須想好下一步。
「夫人。」家將阿武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門口,他身上還帶著夜的寒氣,「有人潛入了府中。」
慕卿潯擱下筆,並未有多少意外。趙王府的報復,比她預想的,來得還要快。
「身手如何?」
「極高。連過了三道暗哨,若非在書房外觸動了您親設的機括,我們的人甚至無法察覺。」阿武的回答很沉穩,「已被拿下,沒有反抗。」
「帶進來。」
片刻後,一個通體夜行衣的蒙面人被兩名家將押了進來。他身形挺拔,即便被刀架在脖子上,也無半分慌亂。
慕卿潯打量著他。「趙王府派你來的?是來取我性命,還是送一封戰書?」
那人一言不發,只是抬手,緩緩揭開了自己的面巾。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即便是慕卿潯,也無法完全掩飾自己的錯愕。
來人,竟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林遠洲。一個以鐵面無私、油鹽不進聞名朝野的「石佛」。此人素來中立,只認法理,不站派系,連皇帝的面子都敢駁。
他怎麼會用這種方式,出現在護國府的書房?
慕卿潯揮手示意家將退下,但阿武依然持刀守在門外,寸步不離。
「林御史,」慕卿潯重新坐下,語氣里聽不出情緒,「我竟不知,都察院的御史,何時也兼了夜探私宅的職責?」
「事急從權,情非得已。」林遠洲拱了拱手,姿態是臣屬的,但話語卻帶著他一貫的公事公辦,「護國府大難臨頭,我若走正門,明日此時,你我二人的腦袋,恐怕都已掛在城門上了。」
「危言聳聽。」
「並非危言聳聽。」林遠洲走到書案前,與她隔案相對,「明日早朝,會有人上本彈劾護國府。罪名,不是你今日擅闖流民營,那只是個引子。」
慕卿潯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那是什麼?」
「通敵叛國。」
這四個字,比營地里的惡臭更令人窒息。慕卿潯瞬間懂了。這才是真正的殺招。擅闖軍營,最多是個藐視王法,處置可大可小。但通敵,是滅族的大罪。
她的內心翻湧,面上卻波瀾不驚。「證據呢?」
「一封信。」林遠洲的回答,精準而致命,「一封從你房中『搜』出來的,你寫給北境降將的私信。信中內容,涉及軍情,更涉及……兒女私情。」
好一招毒計。
將保家衛國的忠烈,污衊為與敵私通的蕩婦。這不僅要毀了護國府,更要將她丈夫用鮮血換來的榮耀,踩進最骯髒的泥里。
慕卿潯反而笑了。「林御史,這故事編得不錯。可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信你?也許,這本身就是你和趙王設下的一個局。」
「因為偽造這封信的人,我已經查到了。」林遠洲打斷了她的揣測,「宮廷秘檔處的一名謄寫吏,叫張德。他的字,能模仿天下九成以上的筆跡。而此人,半月前,曾收受趙王府總管李忠三千兩白銀。」
信息來得太快,太精準,不容置疑。
慕卿潯的思維飛速運轉。林遠洲為什麼要把這個足以撼動趙王府的把柄,送到她面前?
「都察院,不是號稱不偏不倚嗎?」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林御史今日此舉,又是為了什麼?」
「夫人,我問你一句,你覺得當今陛下,是明君還是昏君?」林遠洲突然反問。
「陛下非昏聵之人。」這是慕卿潯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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