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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磨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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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死氣沉沉。

龍椅上的皇帝已經聽了一個時辰的哭訴、爭吵和廢話。北境的雪災和蠻族的戰報,像兩座大山,壓得整個朝堂喘不過氣。

「陛下!朔方郡守八百里加急泣血上奏,三座縣城被屠,百姓流離失所,凍斃於野者不計其數啊!」一個老臣涕淚橫流,跪伏於地。

「哭!哭有什麼用?」兵部尚書漲紅了臉,「國庫里能動的銀子,連撫恤金都不夠發,拿什麼去打仗?拿什麼去賑災?」

「可也不能坐視不理!那是我大夏的子民!」

「那你說怎麼辦?你家有錢,你捐啊!」

爭吵,無休無止的爭吵。皇帝的指節在龍椅的扶手上反覆敲擊,每一次叩擊,都像是敲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他想起了慕卿潯那個病秧子的話。

「……他是在逼陛下犯錯。」

「……京師防務空虛,他便可從容脫身。」

這些話語,如同鬼魅,纏繞在殿內每一根盤龍柱上。他看著底下群臣的嘴臉,一張張或激憤、或憂愁、或麻木的臉,卻沒有一張能為他分憂。

廢物。全是廢物。

「肅靜。」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殿內的嘈雜戛然而止。

他環視一周,最終落在一個鬚髮半白,身穿武將官服的男人身上。「謝緒凌。」

被點到名字的男人出列。他身形筆挺,不似殿中那些文臣的萎靡。他是新軍總教頭,負責訓練京畿最精銳的一支力量。

「新軍操練得如何了?」皇帝問。

「回陛下,兵甲齊備,士氣高昂。只是……」謝緒凌頓了頓,「新兵終究是新兵,未歷血火,尚缺磨礪。」

「磨礪?」一個御史立刻跳了出來,「謝總教頭的意思,是要拿北境的蠻子,給我們金貴的新軍將士做磨刀石嗎?京畿防務何等重要,豈能輕動!」

這話說得誅心,也正是皇帝最擔心的地方。他不能動。京城的兵力,是他最後的底牌。一旦動了,皇陵里的那條毒蛇,就真的無人能制了。

可北境的火,已經燒到了眉毛。

就在這時,謝緒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他伸手,解開了自己緋色的總教頭官袍,隨手丟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官袍之下,竟是一身布滿劃痕、邊角磨損的舊鐵甲。那鐵甲的制式,是北境邊軍的樣式,上面還殘留著暗褐色的陳年血漬。

整個朝堂,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在文武百官驚愕的注視下,謝緒凌單膝跪地,鐵甲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新軍初成,尚需錘鍊。然北境危殆,將士泣血!」

他的聲音,不再是臣子的回話,而是戰士的怒吼。

「臣謝緒凌,請陛下暫奪臣練兵之職,允臣率本部親兵及新軍一部,馳援朔方!」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平日的恭謹,只有烈火般的決絕。

「不破蠻虜,誓不還朝!」

擲地有聲。

整個金鑾殿,死一般的寂靜。之前還在爭吵的官員們,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匯集到了龍椅上的那個人身上。

皇帝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跪在那裡的謝緒凌。看著他身上的舊甲,看著他身後那片狼藉的朝堂。

他想起了多年前,謝緒凌也是穿著這身甲,從北境的死人堆里爬出來,帶回了雲州大捷的消息。他是個純粹的軍人。他的忠誠,無可置疑。

也正因如此,他的請求才顯得如此沉重。

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逼著皇帝做出選擇。

去,還是不去?

派兵,就中了姜平的計。不派兵,他這個皇帝,就將徹底失去北境的民心和軍心。他會成為一個眼睜睜看著子民被屠戮,卻死守京城的懦夫。

「不可!」丞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謝總教頭,新軍乃國之根基,您是總教頭,您一走,新軍訓練怎麼辦?北境之圍,當從長計議,調派各州府兵,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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