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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承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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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潯回來了,腳步很輕,卻帶著一股肅殺的風。

她將一疊厚厚的名冊放在書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京城九門,新軍三營,所有將領的姓名、職級、履歷,都在這裡了。

謝緒凌沒有立刻去翻。

偌大的花園裡,那盆偽造的名冊還攤開著,像一張咧開的,無聲嘲諷的嘴。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透著墨汁的腥氣和人血的惡臭。

「夫君,」慕卿潯先開了口,打破了這片死寂,「你打算從何處入手?」

「不急。」謝緒凌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仿佛在為什麼事情定著節拍,「他們既然設了這個局,就不會只給我們一條路走。」

他的話音剛落,鎮國公府的老管家福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花園,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穩。

「國公爺!夫人!」福伯的嗓子都劈了,帶著一絲沙啞的驚惶。

慕卿潯蹙眉:「福伯,何事如此慌張?」

「外面……外面全亂了!」福伯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城裡到處都在傳……」

他不敢說下去,只是用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憤怒的表情看著謝緒凌和慕卿潯。

謝緒凌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手指。

他抬起臉,那張因常年風霜而顯得冷硬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傳什麼?讓你說,你就說。」

「他們說……說國公爺您卸甲歸家,仍手握兵權,是擁兵自重,意圖不軌!」福伯的聲音發著抖,「還說……還說夫人您……您……」

「說我牝雞司晨,干預朝政,是麼?」慕卿潯接了下去,她的腔調很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福伯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這便是承認了。

慕卿潯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周遭的空氣更冷了幾分。「還有呢?這些陳詞濫調,怕是扳不倒鎮國公府。」

「還有……」福伯的牙齒都在打顫,他不敢去看謝緒凌,「他們翻出了……翻出了當年的舊事,說您當年中了火浣砂的毒,早已……早已是強弩之末,是個……廢人。如今賴在京畿總教頭的位置上,不過是沽名釣譽,不堪重用……」

「放肆!」慕卿潯猛地一拍桌案,那疊剛拿來的名冊被震得跳了起來。

海棠樹的葉子簌簌作響,幾隻聞香而來的雀鳥被這聲怒斥驚得四散飛逃。

福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老奴該死!老奴不該傳這些污言穢語!」

謝緒凌卻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他甚至還對福伯安撫性地點了點頭,然後才轉向氣得渾身發顫的慕卿潯。

「你看,這才是他們的後手。」他拿起那份偽造的陣亡名冊,輕輕抖了抖,「這些東西,是罪證。這些流言,是刀子。他們要的,不只是讓我身敗名裂,還要誅我的心。」

先用流言,動搖皇帝的信任,敗壞他的名聲。

說他擁兵自重,是為下一步的殺招做鋪墊。若他將名冊之事捅出去,得罪滿朝權貴,這「擁兵自重」的帽子就正好扣實了,成了他排除異己、要挾朝廷的鐵證。

說他身體已廢,是釜底抽薪。一個「廢人」,還有什麼資格執掌京畿防務和新軍?這是要逼著皇帝,收回他手中最後的兵權。

一旦他沒了京畿總教頭的身份,就再也護不住北朔軍的清譽,也護不住鎮國公府的滿門。

「好一個連環計。」慕卿潯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恨意所取代,「他們這是算準了,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死路?」謝緒凌重複著這兩個字,然後,他笑了。

還是那種堪稱殘忍的笑。

「他們想看我這個『廢人』,如何自證?」他拿起筆,卻沒有再碰那份髒東西,而是轉向了慕卿潯剛拿來的,京畿防衛將領的名冊。

他的筆尖,在上面緩緩划過。

「他們說我擁兵自重,那我就重給他們看。」

「你想做什麼?」慕卿潯的心提了起來,「此刻調兵,無異於自投羅網!」

「誰說我要調兵?」謝緒凌的筆,停在了一個名字上——東城門守將,王啟年。

「我是京畿防衛總教頭,巡查九門防務,是我的分內之職。誰也挑不出錯處。」他抬起臉,看著慕卿潯,那雙燃著磷火的眸子,亮得驚人。

「巡查?」慕卿潯瞬間領會了他的意圖,「你是要借著巡查,去核對兵丁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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