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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胡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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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卿潯抬起頭,終於正視著她,卻答非所問:「國師夫人日理萬機,想必是忘了。那日我離開國師府,是得了您的許可。您說,我出身鄉野,不懂規矩,不配住在國師府,讓我自行離開。怎麼今日,倒成了不告而別?」

柳如煙面色一僵:「你胡說!」

「民女不敢。」慕卿潯再次轉向皇帝,「至於那枚玉佩,民女更是不曾見過。國師大人終日為國事操勞,想必夫人也是。許是您貴人多忘事,記錯了地方。」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繼續道:「說起國師大人的操勞,民女倒是深有體會。前幾日,他還與我感嘆,說南方的水患迫在眉睫,幾份籌款賑災的摺子都被駁了回來,急得他夜不能寐。」

大殿之內,瞬間安靜下來。

南方水患是真,但籌款摺子被駁,乃是內閣與戶部之間的機密,從未在朝堂上公開議論過。

慕卿潯卻仿佛毫無察覺,繼續說著:「國師還說,陛下您仁德愛民,甚至私下裡考慮,是否要暫緩西苑的修葺,將那筆銀子先撥去賑災。他說,能為陛下這樣的君主分憂,是他此生之幸。」

哐當——

戶部尚書手中的酒杯脫手,摔在金磚上,碎了。

唐宴沉的血,一寸寸涼了下去。

西苑修葺的款項,是皇帝的內帑。這個念頭,皇帝只在昨日的御書房,與內閣首輔和他三人議事時提過一句。除了他們三人,絕不可能有第四個人聽見。

她是怎麼……

皇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節微微泛白。他盯著慕卿潯,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深度。

「國師……當真與你說了這些?」皇帝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敲在唐宴沉的心上。

唐宴沉腦中一片空白。

他該如何回答?

說「是」,便是承認自己泄露內閣機密,這是死罪。

說「不是」,那她一個鄉野女子,如何能編造出連戶部尚書都失態的朝廷秘聞?這謊言,誰信?

他被推到了一個絕無退路的懸崖邊上。

柳如煙也終於覺察到了不對。這不是一場關於名譽的攻訮,這已經觸及到了朝堂最敏感的神經。她設計的那些關於「嫌貧愛富」的圈套,此刻看來,幼稚得可笑。

「陛下,」慕卿潯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民女只是轉述國師大人的憂心。他說,他一片赤誠,卻因家事紛擾,恐累及聖聽,心中有愧。今日的奏摺,便是為此而上。」

她的話,巧妙地將唐宴沉的奏摺與她剛才那番話聯繫起來。

如此一來,一切都「合理」了。

國師為何要為一個女子,冒著泄密的風險,說出那些話?因為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她是他的知己,是他可以傾訴內心憂慮與忠誠的對象。

而他那份「德行有虧」的奏摺,也不再是撇清關係的切割,反而成了一種保護。他是在用自污的方式,來承擔所有可能因她而起的風波,以全自己的忠臣之心。

皇帝的視線從慕卿潯身上,移到了唐宴沉臉上,最後,落在了臉色煞白的柳如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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