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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震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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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幾位原本稍有遲疑的長老再次面色一變。那灰髮長老沉聲道:

「白凌少主所言有理!族長,此人身上必有貓膩,請族長搜身!」

「對,搜身!」

玄溟族長眉頭緊鎖,目光在陸長生平靜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掌,一道浩瀚如淵的神魂之力瞬間湧出,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陸長生從頭到腳,從內到外,里里外外籠罩了個遍。那神魂之力穿透衣物,探查儲物法器,甚至在他經脈丹田中都仔細遊走了一圈。

片刻後,玄溟收回神魂,臉上的神色卻變得更加複雜。

「族長,如何?」

一名赤袍長老急聲問道。

玄溟緩緩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意味:「沒有。他身上除了這兩張殘圖,以及一些尋常丹藥與隨身兵器外……並無禁地之物。」

「什麼?!」

白凌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淡金色的豎瞳瞪得滾圓。幾位長老也是面面相覷,滿臉震驚。他們可是清楚禁地內那些萬年靈藥、墨龍孕海珠等寶物的誘惑力有多大,換做任何人,面對那等誘惑都不可能空手而歸。

「怎麼可能……」

白凌喃喃自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本想借搜身之名,坐實陸長生盜竊之罪,最不濟也能讓玄溟族長搜出其他「贓物」,徹底斷送這小子的性命。可萬萬沒想到,此人竟然真的只拿了那張殘圖?

陸長生暗自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心中無比慶幸,幸虧自己在禁地中面對那漫山遍野的奇珍異寶時守住了本心,沒有生出貪念。否則今日搜出身懷禁地重寶,便是小伊求情,他也必死無疑。

「族長,此人雖未竊取其他寶物,但擅闖禁地,盜取神碑殘圖,依舊是重罪!」赤袍長老依舊不依不饒,冷聲道,「按族規,當廢去修為,關押於海眼黑牢,永世不見天日!」

「不錯!人族擅入我族禁地,本就是死罪,豈能因他幾句辯白便輕饒?」另一位長老附和。

白凌見狀,立刻再添一把火:「玄溟族長,此人罪證確鑿,絕不可姑息!若是今日輕饒了他,傳揚出去,貴族禁地豈不是成了任何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菜園子?本少建議,先將此人打入水牢,嚴刑拷問,看看他背後是否還有人族勢力指使,圖謀貴族至寶!」

他語氣陰毒,字字誅心,就是要置陸長生於死地。

「你胡說!」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憤怒的嬌喝聲從廣場入口傳來。緊接著,碧藍光芒一閃,小伊急匆匆地遊了進來。她一看到被眾長老團團圍住、臉色蒼白的陸長生,頓時眼圈一紅,閃身便擋在了陸長生面前,張開雙臂,像只護崽的小母雞。

「爹爹!各位長老伯伯!你們不許欺負陸哥哥!」小伊仰著小臉,對著天冥族長急聲道,「陸哥哥是好人!他絕對不是來偷東西的!他肯定是有什麼原因才進來的!爹爹,你一向最明事理了,你不能聽那個壞鯊魚胡說八道!」

說著,她又猛地轉頭,怒氣沖沖地瞪著白凌:「你這個壞傢伙!之前在宮門外就想搶陸哥哥的海神戟,現在又來誣陷他!你到底安得什麼心?我看你才是小偷!是壞人!」

白凌被小伊當眾指著鼻子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壓著怒火道:「小公主,本少所言句句屬實,親眼所見他潛入禁地,豈能有假?」

「我不管!陸哥哥就是好人!」小伊氣得直跺腳,一把拉住玄溟的袖子,使勁搖晃,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爹爹~爹爹~你答應過小伊的,要善待陸哥哥他們的。陸哥哥要是想偷東西,之前在岸上早就把我的鎮海珠偷了,還用得著跑到咱們家來偷嗎?爹爹,你放了陸哥哥好不好?小伊求你了~」

玄溟族長看著女兒那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又看了看她死死護在身後的陸長生,臉上那威嚴的怒容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無奈與寵溺。

白凌見狀,心中大急,連忙又道:「玄溟族長,小公主年幼天真,易被奸人蒙蔽,您萬萬不可……」

「夠了!」

玄溟族長猛地一揮手,打斷了白凌的話。他額間天青色鱗片光芒明滅,沉吟片刻,目光在陸長生身上,在那兩張殘圖上,又在自己女兒梨花帶雨的小臉上來回掃視,顯然正在進行激烈的天人交戰。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傳遍了整座廣場:

「陸長生擅闖我族禁地,觸犯族規,本應嚴懲。然……此事起因,乃是鎮海神碑殘圖相互感應,非他主觀欲行盜竊。且本座已親自搜身,確認他未取禁地內其他一草一木。由此可見,他入禁地,確是為殘圖而來,而非貪圖我族珍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這張殘圖在我族封存數千年,歷代先祖皆無法參悟,留之無用。今日他能以自身殘圖感應至此,並破開八品大陣,說明此圖與他確有機緣。此圖強留無益,反而可能阻他道途,結下因果。」

幾位長老聞言,面色微變,但礙於族長威嚴,沒有立刻反駁。

玄溟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直視陸長生:「但是!族規不可廢,代價不可無!陸長生,這殘圖雖與你有緣,卻終究是我靈鱒魚族世代守護之物。你今日想要將其帶走,可以——但必須留下一件等價之物,作為交換,亦作為你擅闖禁地的賠罪之禮!」

陸長生心中一凜,拱手道:「不知族長需要何物?但凡陸某所有,絕無二話。」

玄溟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陸長生手中那杆斜倚在地的海神戟上。

「本座要你手中那杆戟。」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陸長生身形也是猛地一僵,如遭雷擊。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海神戟。那杆通體幽藍、戟身神紋流轉的三叉長戟,仿佛也感受到了什麼,發出一聲低沉而哀傷的嗡鳴,戟身上的湛藍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無聲地抗議。

海神戟……跟隨他從北神域一路征戰至今,歷經無數生死血戰,早已不僅僅是一件兵器,更是他最親密的戰友,是他大道之路上不可或缺的臂膀。尤其是在這深海之中,海神戟的威力更是能發揮到十倍之上,若是失去了它,他的戰力將大打折扣。

陸長生的手指緊緊攥住戟杆,心中如同刀絞。交,還是不交?

不交,今日這關斷然過不去。玄溟族長已做出最大讓步,若他拒絕,便是辜負了這份情面,屆時眾長老震怒,小伊也保不住他,甚至可能牽連慕容踏雪、林清璇等人。

交……便是斷去一臂,割去心血。

廣場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長生身上。長老們神色各異,有的冷笑,有的漠然。白凌死死盯著那杆海神戟,眼中貪婪之火幾乎要噴涌而出——他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神兵,如今竟要以這種方式易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許久,陸長生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掙扎與不舍,盡數化為一抹深沉的決然。

「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

「既然族長開口,陸某……答應。」

他緩緩舉起海神戟,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托舉著一個沉睡的嬰孩。戟身在他掌心輕輕震顫,發出一陣陣不舍的哀鳴,那幽藍的光芒舔舐著他的手腕,久久不願離去。

「老夥計……對不住了。」

陸長生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色。隨即,他猛地一咬牙,雙手托舉著海神戟,一步步走到玄溟族長面前,鄭重地遞了上去。

「此戟,名為海神戟。自北神域所得,隨我征戰數載,今日……贈予貴族。」

玄溟族長伸手接過海神戟。戟身入手的剎那,玄溟額間那枚天青色鱗片驟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與戟身產生了某種共鳴。他低頭審視著這杆神兵,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海洋本源之力,威嚴的眼眸中也忍不住閃過一抹驚嘆。

「好一柄海神戟……」玄溟緩緩點頭,隨即抬眼看向陸長生,聲音依舊威嚴,卻少了三分冷厲,「陸長生,本座收下此戟,你與靈鱒魚族之間的恩怨,今日一筆勾銷。但本座警告你,下不為例。若再敢擅闖我族禁地,縱有小伊求情,本座也定斬不饒!」

「謹記族長教誨。」陸長生躬身一禮,聲音平靜,卻掩不住那一絲失落。

見到陸長生竟真的交出了如此神兵,原本怒氣沖沖的眾長老們面面相覷,眼中的殺意與怒容漸漸消散。說實話,一張無人能解的殘圖,換一柄如此品階的水系神兵,怎麼算都是靈鱒魚族大賺。他們雖然對人族沒什麼好感,但也並非不講道理之人。

唯獨白凌,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金色的豎瞳中怨毒之色濃郁得化不開。他萬萬沒想到,陸長生竟然捨得用一柄海神戟來化解危局!那杆他夢寐以求的神兵,就這麼落入了靈鱒魚族之手,他再想得到,已是千難萬難!

「該死……該死!」

白凌在心中咆哮,卻不敢在此時發作。

「去吧。」

玄溟揮了揮手,示意陸長生離開。

陸長生最後看了一眼玄溟手中那杆光芒漸漸沉寂的海神戟,仿佛在看一位永別的老友。他默默轉身,在眾長老複雜的目光中,在白凌陰毒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萬年溫玉鋪就的廣場,走向了禁地之外幽暗深邃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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