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塵埃未定,新天已換(2/2)
塵埃雖未落定,但是大雍的未來,已然換了一片新天。
眾臣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震驚,面上絲毫不顯,躬身齊應:「臣等遵旨。」
待眾人退下後,皇帝將軒轅璟叫到跟前,緊緊攥著他的手,滿臉掩飾不住的痛心。
「阿臨,你說,太子他……真的想要朕的命嗎?他說,是皇后和崔氏……」
四下無人,唯有父子相對,藥氣和龍涎香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沉沉浮浮,更襯得此方天地氣氛凝滯。
皇帝的問話,既是垂詢,也是試探,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偏執求證。
從始至終,皇后和崔氏的謀劃都在金鱗衛的掌控之中,皇帝自然知道太子是受皇后唆使。
可在太子勸他嘗湯的那一刻時,便已從唆使,變成了他自己的意願。
皇帝始終不願意、也沒辦法接受,自己悉心教導長大的兒子居然會想要自己的命,他迫切的想要有個身處事外相對公正的人來告訴他,太子不是要謀害君父,他只是……被逼急了!
軒轅璟用力回握住皇帝的手,只短暫停頓了一瞬,便回答:「兒臣覺得不是。」
「不是?」皇帝雙眼瞪大一圈,「你相信他?」
軒轅璟卻搖頭,「兒臣不相信太子,兒臣是相信父皇!太子是父皇親自教導長大,兒臣相信他再是犯糊塗,也不至於做出弒殺君父這等泯滅人性悖逆人倫的事來。」
太子指使陸奎在北地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軒轅璟一清二楚,此刻說什麼相信太子品性,那就太虛偽了;可如果說不信太子,又有拉踩兄弟落井下石之嫌,同樣不會是皇帝想要的答案。
所以他避開直接評判太子,將重心轉到皇帝身上,再不動聲色的給太子的行徑定性——泯滅人性,悖逆人倫。
事實就擺在眼前,他要做的,是讓皇帝沒辦法再蒙著眼睛裝瞎。
皇帝被軒轅璟滴水不漏的回答堵得有苦難言,沉重的疲憊湧上心頭,艱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他親自教出來的太子,卻干出這樣的事,怨得了誰呢?
胸口隱痛再度襲來,皇帝皺起眉頭,抓著兒子的用力握緊,眼中有愧疚,也有對天命所歸的無奈。
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原點。
他忍不住想,如果二十一年前,他頂住了所有的壓力,按照說好的那樣,封率先誕下皇長子的雲妃為後,再立軒轅璟為太子,是不是一切都將走上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可惜,沒有如果!
「阿臨,朕老了!」
皇帝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這大雍的將來,就要託付給你了!」
這句話,不異於明旨宣告。
軒轅璟身軀微微一震,眼底似有波瀾驟起,又很快歸於一片深沉肅穆。
他沒有絲毫遲疑,撩開衣袍下擺,端端正正的跪在榻前,脊背挺直如松。
「蒙父皇信重,托以社稷。兒臣在此立誓,定當竭盡肱骨之力,擔起萬里江山,護佑天下萬民。必使朝政清明,邊疆穩固,百姓安居,絕不負父皇今日所託!」
並不高亢的聲音,字字千鈞的砸在寂靜的殿宇中,如磐石般堅定且鄭重。
說罷,軒轅璟俯身叩首。
這一拜,既是臣對君的表態,更是未來君主對江山社稷立下的重諾。
皇帝滿臉欣慰,連說了三個「好」,伸手拉他起來。
積壓在胸口的重量仿佛一下子減輕了許多,轉念想到太子——不對,是前太子了,又重重嘆了口氣。
「後面的事,就交由你去辦。皇后崔文惠,勾結外戚,意圖謀逆,罪證確鑿,罪無可恕。褫奪皇后封號,廢為庶人,處以極刑。」
「崔氏私通外族,通敵叛國,結黨營私,數罪併罰。抄沒所有家產,誅三族。」
崔氏樹大根深,既然要動,那就連根拔起。
「至於軒轅曜……」念出這個名字時,皇帝終究還是遲疑了。
這個曾經承載了他無數期望的名字,如今只餘下滿口苦澀。
他將目光投向軒轅璟,詢問兒子的意見。
軒轅璟平靜的迎上皇帝的目光,「父皇,若經查實,確定皇后是主謀,軒轅曜僅為從犯,兒臣以為,或可將其削除宗籍,貶為庶人,圈禁於宮中,終身不得出。」
以後怎麼樣誰也不清楚,但此時留下軒轅曜一條性命,既能遂了皇帝的意,也能彰顯仁德。
皇帝深深看了軒轅璟一眼,眼底的審視徹底散去。
「好,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