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洞裡怎麼還有個熟人?(2/2)
光芒驅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聲音的主人。
石筍的陰影下,柳清言半靠著石壁,臉色蒼白得像紙,平日裡一絲不苟的月白色長裙此刻沾滿了泥污,甚至有幾處明顯的破損,露出其下被法器劃破的傷口。
她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劍尖直指洞口,眼神中的警惕和殺意,毫不掩飾。
當看清來人是陳禾,並且同樣一身狼狽、氣息萎靡時,她眼中的殺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驚愕。
「陳禾?」柳清言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怎麼是你?」
「這話該我問你。」陳禾沒有放鬆警惕,聲音沙啞地反問,「柳師姐不是應該在宗門內潛心煉丹麼,怎麼有興致來這死沼里鑽山洞?」
柳清言看著他斷裂的手臂和滿身的傷,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的短劍。
「我若說,是為了追蹤一味藥材,你信麼?」
「什麼藥材,值得你一個丹堂天才,親自來這種鬼地方冒險?」陳禾緊盯著她的眼睛。
「腐沼陰菌。」柳清言坦然道,「一種只在極陰極穢之地,伴隨大規模生靈死亡才能催生出的奇菌。能解我師尊身上的一種奇毒。」
她喘了口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我追蹤菌母的氣息來到這裡,卻沒想到,一頭撞進了孫淼布下的殺陣之中。若非剛才大陣突然崩潰,我恐怕已經被那些根須絞成肉泥了。」
她看了一眼陳禾。
「不過,陣法崩潰時的能量衝擊,也讓我受了不輕的傷。」
陳禾沉默了。
原來如此。
這麼說,她也是孫淼這場陰謀的受害者。
想到這裡,他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劇痛如潮水般再次湧來,讓他悶哼一聲。
柳清言看著他,忽然開口:「外面的動靜,是你搞出來的?」
陳禾沒有否認,只是靠著牆壁,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可以這麼說。孫淼的局,我破了。」
柳清言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我早該想到的。這青玄宗內,有膽子、也有能力在孫淼眼皮子底下虎口奪食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她的話語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讚賞。
「所以,」她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們現在,是那位丹堂長老的頭號死敵了。」
「沒錯。」陳禾直視著她,「他很快就會親自過來。以我們兩個現在的狀態,被他找到,只有死路一條。」
洞穴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兩人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
片刻後,柳清言有了動作。
她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丹藥。
「九轉續命丹。」她將丹藥遞了過去,「我身上最好的療傷藥,能吊住金丹修士一口氣。吃了它,至少能讓你恢復三成戰力。」
陳禾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給我?」
「不然呢?」柳清言反問,「你死了,我一個人也活不了。孫淼的手段,我比你清楚。」
「我需要時間化開藥力。」陳禾接過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間在腹中化開,湧向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破損的經脈和骨骼。
「你治傷。」陳禾閉上眼睛,神念再次沉入【驚蟄】符文,「我守著。他想進來,得先問問這沼澤里的爛泥。」
柳清言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也取出一枚丹藥服下,開始調息。
山洞外,風聲鶴唳。
山洞內,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一個負責療傷,一個負責警戒,將自己的後背,暫時託付給了這個不久前還是競爭對手的同門。
不知過了多久,柳清言的氣息平穩了許多,她睜開眼,看向依舊在警戒的陳禾,忽然輕聲說道:
「先前那沖天的紅光,是血魂妖蓮的氣息。」
陳禾眼皮動了動,沒有回應。
「那股氣息,和我師尊所中之毒,有七分相似。」柳清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判斷力,「但師尊身上的毒,更加純粹,更加霸道,更加……本源。」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查閱過許多丹道孤本,其中有提及,血魂妖蓮這類邪物,並非天地自生。它們,往往是某個更恐怖存在的劣化分支。」
柳清言的目光穿過黑暗,仿佛落在了陳禾的身上,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了更深邃的未知。
「我懷疑,孫淼找到的,根本不是血魂妖蓮的種子,而是一截……『吞世母根』的殘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