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亡命後山,洞府遺刻(1/2)
夜風吹過,帶著血腥氣和泥土的濕冷。
陳禾的身體像一根被拉到極限後鬆開的弓弦,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訴說著脫力的酸痛。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片窪地,那三具正在變冷的屍體,仿佛只是他人生路上踩過的三塊石頭。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林間,腦子裡一片空白,又似乎無比清明。
殺了王五,趙猙會知道嗎?
他會的。
他一定會來。
這個念頭如同一根冰錐,刺入陳禾的腦海,讓他疲憊的精神瞬間繃緊。
不能回去。
那個茅草屋,已經不是庇護所,而是墳墓。
他腳步一轉,不再朝雜役區的方向,而是朝著自己那間破屋的方向潛去。
月光下,那間孤零零的茅草屋像一頭沉默的野獸,蹲伏在山腳。
陳禾沒有進去。
他只是站在陰影里,靜靜地看著。
那裡有他兩年來的記憶,有忍飢挨餓,有卑躬屈膝,也有得到《青木訣》後的那一點點希望。
現在,都該結束了。
他摸出一塊火石,打燃了一根枯草。
火苗舔舐著乾燥的茅草屋頂,先是冒起一股青煙,隨即「轟」的一聲,躥起一人多高的火舌。
火光映照著他年輕而冷漠的臉。
他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將所有家當——懷裡那幾十塊靈石、兩枚玉簡和那個破損的儲物袋——都抱得更緊了些。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後山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大火會燒掉一切,包括他存在過的痕跡。
或許,趙猙會以為自己也被燒死在了裡面。
或許,這能為他爭取一點點時間。
……
後山的路,陳禾走過無數遍。
他輕車熟路地避開那些低階妖獸的領地,來到了自己種植玉髓稻的那個岩洞。
洞口還用亂石和藤蔓偽裝著,看不出異樣。
可當他撥開藤蔓,踏入洞中的那一刻,心臟猛地一沉。
變了。
洞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之前為了方便居住而鋪設的乾草,煉製靈肥留下的殘渣,甚至連角落裡的一些灰塵,都不見了。
那塊被他耗盡了地力的靈田,此刻平平整整,仿佛從未被開墾過。
是那個灰袍人。
陳禾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在坊市里給了他玉簡的神秘身影。
他來過這裡。
他清理了這裡的一切。
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警告我,他知道我的所有秘密?還是在幫我抹去痕跡?
陳禾站在洞中,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讓他意識到,即便是這片他自以為的秘密基地,也早已暴露在別人的視線之下。
「不管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現在最大的威脅是趙猙,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找到反殺的機會。」
這裡,同樣不能再待。
他繼續向後山更深處行進,尋找更隱蔽的藏身之所。
一路上,他不再壓抑,開始正式運轉《青木訣》的法門。
靈力沿著嶄新的經脈路線奔涌,與之前溫吞的引氣訣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蓬勃的生機。
當他催動氣海中那縷「芒種」本源靈息時,奇異的共鳴發生了。
《青木訣》的運轉速度,陡然加快了數倍。
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被他貪婪地吸入體內,迅速補充著之前的巨大消耗,甚至連身上的傷口,都在這種草木生機之力的滋養下,開始微微發癢,緩慢癒合。
原來,這才是《青木訣》的正確修煉方式。
它與自己的節氣之力,天生契合。
後山深處,人跡罕至,妖獸也漸漸多了起來。
陳禾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像一隻真正的野獸,在這片原始的山林里求生。
「吼!」
一聲暴虐的嘶吼在身後炸響,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陳禾頭皮一麻,不用回頭也知道,自己闖入了一頭一階妖獸「鐵皮野豬」的領地。
他毫不猶豫,將《青木訣》運轉到極致,雙腿仿佛灌注了草木的韌性與力量,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影,瘋狂向前竄去。
身後的鐵皮野豬橫衝直撞,碗口粗的樹木在它面前如同朽木,被輕易撞斷。
一人一獸,在林間展開了亡命的追逐。
陳禾的靈力在飛速消耗,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跑不過這頭畜生。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時,眼前出現了一片陡峭的山壁,山壁上垂掛著瀑布般的厚重藤蔓,幾乎將整個石壁都覆蓋了。
沒路了!
身後的腥風已經撲面而來。
陳禾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沒有繞路,也沒有停下。
他將最後的力量都灌注在雙腿,身體猛地向前一躍,不是撞向山壁,而是直直地撲進了那片看起來堅不可摧的藤蔓之牆。
「嘩啦——」
出乎意料,那些看似堅韌的古老藤蔓,在他撞上的瞬間,竟如腐朽的幕布般向兩側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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