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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亡命後山,洞府遺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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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那些看似堅韌的古老藤蔓,在他撞上的瞬間,竟如腐朽的幕布般向兩側裂開。

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跌了進去,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的石地上。

洞外,鐵皮野豬的怒吼和撞擊山壁的巨響傳來,但很快,那頭沒腦子的妖獸便失去了目標,咆哮著走遠了。

洞裡,重歸死寂。

陳禾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

他掙扎著爬起來,警惕地打量著這個意外發現的地方。

這裡是一個山洞。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腐、死寂的味道。

洞口的光線透進來,讓他勉強能看清洞內的大致輪廓。

陳設異常簡單。

不,應該說沒有任何陳設。

只有一個靠著最深處石壁坐化的枯骨,以及……那人身後的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陳禾沒有立刻被好奇心驅使。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洞穴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任何機關或者潛伏的危險。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走到那具枯骨前。

枯骨的姿勢很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

陳禾的目光,落在了石壁的刻字上。

那字跡是用利器刻上去的,筆畫凌亂,入石極深,仿佛刻字之人用盡了最後的氣力,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吾名林越,靈土宗外門弟子,天慶三百二十七年入門……」

「苦修二十載,幸得築基,晉升內門,以為大道可期,宗門可依……」

陳禾的心跳開始加速,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

「……內門靈田,靈氣之濃郁,遠勝外門十倍。吾初欣喜若狂,然旬月之後,卻察覺有異。同批晉升者,常有師兄弟無故失蹤,管事只言外出任務,卻再無音訊……」

「吾心生疑竇,於深夜潛入靈田深處。那夜,無月。吾見宗主與諸位長老,立於靈田中央祭壇之上……」

「他們……他們竟將一名昏迷的內門弟子,置於祭壇血槽之內!陣法啟動,那名弟子在慘嚎中化為一灘血水,順著地下的紋路,滲入整片靈田……」

看到這裡,陳禾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血祭!

用活生生的弟子,去滋養靈田!

他之前關於靈田有問題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最血腥、最殘酷的證實。

他強忍著心中的駭浪,繼續往下看。

「……吾駭然欲絕,方才明白,所謂靈田,不過是一個巨大的祭品餐盤!所謂宗門弟子,不過是圈養的牲畜!」

「那東西在地下!它才是靈土宗的根基!所有靈田都是為它服務的,我們……我們所有人,從引氣到築基,都是它成熟的糧食!」

「宗主是瘋子!長老們也是瘋子!他們不是在修行,是在餵養一頭怪物!」

「吾不敢聲張,盜取宗門地圖,欲循密道叛逃,卻被發現,遭長老追殺,重傷至此……吾命不久矣……」

「逃!看到這些字的人,快逃!」

「不要相信任何人!這個宗門,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筆,在石壁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刻痕。

洞內一片死寂。

陳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身體卻比剛才被鐵皮野豬追殺時還要冰冷。

絕望。

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絕望,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敵人只是趙猙,是宗門裡那些恃強凌弱的敗類。

他以為只要自己夠強,殺了趙猙,就能獲得安寧。

現在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根本不是一個宗門。

這是一個精心偽裝的祭壇,一個用無數弟子的血肉來供奉某個未知恐怖存在的屠宰場!

逃?

能逃到哪裡去?

只要那個地下的東西還在,只要靈土宗還存在,他就永遠是一株等待被收割的「糧食」。

除非……

除非擁有能掀翻這整個餐盤的力量!

復仇和求生的欲望,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死死地扭結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從石壁上移開,落在那具枯骨之上,眼神里再無半分雜役弟子的怯懦,只剩下狼一般的決絕。

忽然,他的視線凝固在了枯骨的手邊。

那裡,有一個巴掌大的、毫不起眼的烏木盒子。

他走過去,輕輕拿起盒子,打開。

裡面沒有法寶,沒有丹藥,只有一枚核桃大小、通體漆黑的種子。

那枚種子靜靜地躺在盒子裡,卻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和聲音,給人一種奇異的死寂感。

陳禾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探過去,都如同泥牛入海,被它吞噬得無影無蹤。

這枚種子,似乎能屏蔽氣息。

他的心頭猛地一跳。

就在他準備收起木盒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了石壁刻字最下方的角落裡,有一個被刻意模糊處理過的、極其微小的標記。

那標記的形狀,像是一座三叉的山峰。

陳禾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飛快地從懷中掏出那個破損的儲物袋,神識探入,將那張從王五身上得來的殘破獸皮地圖取了出來。

在地圖的一個邊緣位置,同樣有一個三叉山峰的標記。

兩個標記,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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