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次,我說了算(1/2)
子時。
湖心亭的風比三天前更冷,刮在臉上,像細小的冰刃。
陳禾先到。
他沒有站在亭中,而是立在亭外的湖邊,看著漆黑的水面倒映著殘缺的月影。
水面沒有波瀾,月影也像是凝固的死物。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停在亭子的入口。
陳禾沒有回頭。
來人的氣息變了。
三天前,柳清言的氣息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卻隨時可以出鞘傷人。
今夜,她的氣息像一口深井,幽暗,沉靜,探不到底。
「看來你查到了些東西。」陳禾的聲音很平,被風吹散。
「彼此彼此。」
柳清言的聲音從亭中傳來,她走到了上次會面的位置,與陳禾隔著亭子的欄杆相望。
她沒有廢話,一枚青色的玉簡從她袖中飛出,划過一道精準的弧線,懸停在陳禾面前。
「宗門卷宗。五十年前,這片藥園發生過一次『地龍翻身』。」
「三十七名外門弟子失蹤,宗門定論為天災。」
「卷宗的最後一頁,被人撕掉了。」
她的話說完了,言簡意賅,拋出了她找到的官方記錄。
這是一份誠意,也是一次試探。
陳禾伸出手,接住那枚冰涼的玉簡。
他沒有立刻用神識探入,只是用拇指摩挲著玉簡上冰冷的紋路。
「天災,只是用來埋葬秘密的土。」
他開口,聲音比湖水還要平靜。
他轉身走進亭子,在柳清言面前蹲下,就像一個準備在田埂上休息的農夫。
他伸出手指,在布滿灰塵的石板上,再次畫了起來。
還是那個扭曲、古老的符文。
柳清言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呼吸放緩。
「藥園西北角,那片廢棄的煉丹房,你不陌生吧。」
陳禾沒有抬頭,自顧自地畫著。
「你看到的能量節點,在它下面。」
「你看不到的,是節點更深處。」
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在符文旁邊,畫了一個簡單的坑洞形狀。
「一個拋屍坑。」
「我找到了十五具骸骨,都是外門弟子的服飾。」
「每一具的胸骨上,都刻著這個。」
他用指尖,重重地點了點那個剛剛畫好的符文。
亭中,風停了。
空氣仿佛被抽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柳清言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針尖。
她盯著地上的圖案,那張總是淡漠如月的臉上,第一次顯露出一種混雜著驚駭與瞭然的複雜神情。
陳禾拋出的情報,像一把重錘,將她那份語焉不詳的宗門卷宗,砸得粉碎。
她的情報來自藏經閣的紙面。
他的情報,來自地下的白骨。
許久,柳清言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而低沉。
「血飼古符。」
她吐出四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上古魔道用來獻祭生靈,滋養邪物的符文。以活人血肉為引,魂魄為食,催生至陰至邪之物。」
她看向陳禾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審視,也不再是評估。
而是一種看待同類的目光,一種對等的力量認知。
「看來,靈土宗的根,從五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爛了。」
她緩緩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判決。
「他們不是在鎮壓妖魔。」
「他們是在餵養它。」
這個結論,讓亭中的溫度驟降到冰點。
柳清_all清言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隨即恢復了平靜。
她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個白玉小瓶,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之前的報酬,不夠了。」
她將東西推到陳禾面前。
「瓶里是三枚『凝氣丹』,比青木液更直接,能幫你儘快沖開氣海,踏入鍊氣五層。」
「這本書,是《斂息術》。」
她看著陳禾,眼神銳利。
「你的功法很特殊,鋒芒太露,像黑夜裡的火把。這本功法,能幫你把火光收斂起來,變成一塊不會發光的烙鐵。」
她的比喻很生動。
一個雜役,修為提升太快,本身就是一種麻煩。
她給出的,不僅是資源,更是一種保護。
陳禾看著眼前的丹藥和功法。
凝氣丹,市面上至少五十塊下品靈石一枚,有價無市。
斂息術,更是尋常外門弟子接觸不到的秘籍。
柳清言的價碼,隨著他展現的價值,水漲船高。
他沒有立刻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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