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次,我說了算(2/2)
他沒有立刻去拿。
「丹藥和功法,很好。」
陳禾站起身,撣了撣手上的灰。
「但我還需要一個保障。」
柳清言眉梢微挑:「什麼保障?」
「執事張昊。」陳禾平靜地吐出這個名字,「他不會放過我。我需要一個能讓他沒空來煩我的手段。」
他不想每次都靠躲,更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他要的是一個能握在手裡的反制手段。
柳清言沉默了。
她看著陳禾,似乎在評估這個要求的份量。
為他提供資源,是交易。
幫他對付一個宗門執事,這叫介入。
性質完全不同。
亭中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半晌後,柳清言伸出纖細的手指,從袖中拈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符紙。
符紙呈淡金色,上面用硃砂畫著半個殘缺的符文。
「傳音符的子符。」
她將符紙遞給陳禾。
「張昊若真對你下死手,捏碎它。」
陳禾接過符紙,觸手溫熱,帶著一絲淡淡的檀香。
「你會來救我?」他問。
「我不會來。」柳清言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我能保證,他會立刻惹上一個不大不小,卻足夠讓他焦頭爛額的麻煩。」
「一個能讓戒律堂的長老,親自請他去喝茶的麻煩。」
她沒有說具體是什麼麻煩,但話語中的自信,不容置疑。
這意味著,她在宗門內,有她自己的布局和眼線。
這個女人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陳禾將丹藥、秘籍和符紙一併收入懷中。
「成交。」
他這次沒有猶豫。
有了這張底牌,他在藥園的日子,才算真正有了喘息的空間。
「現在,我們來談談下一步。」
柳清言重新將話題拉回正軌,地上的符文在夜風中依舊清晰。
「既然是『血飼』,那核心樞紐里的骸骨,就不是祭品那麼簡單。」
「它們是陣眼。那個符文,通過吸取他們的殘存力量,在為地下的母體提供源源不斷的滋養。」
她的思路清晰無比。
「我們之前的計劃,都錯了。硬闖樞紐,等於同時激活所有陣眼,喚醒那個東西。」
陳禾點頭:「所以,得先破陣。」
「沒錯。」柳清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要破陣,就要找到陣法的薄弱點。而你,就是唯一能找到這個點的眼睛。」
她看著陳禾,一字一句。
「我需要你,用你的根,去『看』清楚整個血飼大陣的能量流轉。」
「找到每一具骸骨作為陣眼的能量輸送路徑,找到它們之間最脆弱的連接點。」
「而我,會根據你提供的情報,推演出破陣之法。」
夜風吹過,將地上的灰塵圖案吹得模糊不清。
兩個人的分工,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明確。
一個主外,負責推演和行動。
一個主內,負責洞察和情報。
這場合作,終於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閉環。
「好。」
陳禾答應下來。
湖心亭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聲。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在心中消化著今夜得到的信息。
良久,柳清言轉身準備離開。
她走到亭子邊緣,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陳禾。」
她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
「你種地的本事,跟誰學的?」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
陳禾看著她的背影,那身白衣在夜色中,像一道孤寂的剪影。
他想了想,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回答:
「一個老農夫。」
「他告訴我,想讓莊稼長得好,就不能只看地面上的葉子。」
「得看懂地面下的根。」
柳清言沒有再問,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深處。
陳禾獨自站在亭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東西。
丹藥,功法,保命的符紙。
這些,都是他用自己的價值,一步步從虎口裡換回來的。
他知道,從今夜起,他和柳清言才算是真正綁在了一根繩上。
一根深入地底,連接著骸骨與未知邪物的繩。
繩子的兩端,是他們兩個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