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惡客上門,殺機暗藏(1/2)
黃昏像一碗潑灑的稀薄血水,染紅了西邊的天空,給廢棄藥園的輪廓鍍上了一層不祥的邊緣。
陳禾正在茅屋前,用一截枯枝慢條斯理地疏鬆著一小片剛翻過的土地。他的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在聆聽泥土的呼吸。
一陣急促又凌亂的腳步聲踩碎了這份寧靜。
一名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臉色發白,一路小跑過來,在離陳禾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像是不敢靠近。
「陳……陳師兄。」他喘著粗氣,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和陳禾對視,「張……張執事馬上要來視察藥園。」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讓你……讓你準備好迎接。」
說完這句,他像是完成了什麼要命的任務,拱了拱手就立刻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陳禾手裡的枯枝停在半空。
他緩緩直起身,看著那名弟子倉皇逃離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園區的入口。
風吹過,茅屋的門帘輕輕晃動。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陳禾扔掉枯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口古井。他轉身走進茅屋,動作依舊沉穩,但他的心神已經像一張拉開的蛛網,覆蓋了整個藥園。
每一處他勘探過的地形,每一塊鬆動的石頭,每一叢能藏人的荊棘,都在他腦中清晰浮現。
他來到屋角的水缸邊,舀起一瓢水,慢慢地喝著。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澆滅了心中最後一絲雜念。
正主登門,避無可避。
那就看看,這片他親手伺候的土地,今天會不會幫他埋葬幾個不速之客。
沒讓他等太久。
三道人影出現在藥園入口,為首那人身材高大,穿著執事袍,面容陰鷙,正是張昊。他身後跟著兩個弟子,氣息沉雄,都是鍊氣五層的修為,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兇悍。
張昊的腳步很慢,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殘垣斷壁和枯死的藥田,眉頭微微皺起。
「這就是宗門花錢養著的藥園?真是個好地方。」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迫感,傳到了茅屋前的陳禾耳中。
陳禾從茅屋裡走出來,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弟子陳禾,見過張執事。」
他將自己的氣息用《斂息術》死死壓制在鍊氣四層初期的樣子,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個膽小、木訥的雜役。
張昊的目光落在陳禾身上,像兩根冰冷的針,試圖刺穿他的皮肉,看清裡面的骨頭。
「陳禾?」他拖長了音調,「我記得你。上次是我讓你來看管這片園子的吧。」
「是,弟子不敢忘記執事的提拔。」陳禾低著頭,語氣恭敬。
「提拔?」張昊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我派來幫你的王五他們呢?怎麼不見人影?這園子這麼大,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他身後的兩名弟子向前一步,逼人的氣勢如同兩堵牆,壓向陳禾。
陳禾的身體微微一顫,仿佛被嚇到了。
「回……回執事,王五師兄他們……說這裡太過荒涼,靈氣稀薄,待了幾天就……就自己離開了。」他說話磕磕巴巴,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底層弟子的畏懼和無措。
「離開了?」張昊向前走了兩步,站到陳禾面前,一股帶著血腥味的靈壓當頭罩下,「他們沒跟我報備,就敢擅離職守?你為什麼不上報?」
這聲質問,如同悶雷在耳邊炸響。
陳禾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弟子……弟子以為他們會自己去跟執事說的……弟子不敢……不敢多嘴。」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
一個被執事權勢嚇破了膽,生怕惹禍上身的雜役形象,活靈活現。
張昊盯著他看了許久,似乎在分辨他話里的真假。他手指上戴著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鐵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下,偶爾會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幽光。
「罷了,幾個廢物而已,走了就走了。」
張昊忽然話鋒一轉,收起了靈壓,背著手朝藥園深處走去。
「帶我四處看看。我倒要瞧瞧,你這幾個月,都幹了些什麼名堂。」
陳禾心中一凜,知道真正的試探開始了。
他連忙跟上,亦步亦趨地走在張昊身後,始終保持著一個卑微的距離。
穿過幾片死氣沉沉的廢田,眼前豁然開朗。
一小片藥田,竟然泛著淡淡的綠意。幾株品相普通的草藥長勢喜人,而在藥田的最中心,十幾株玉髓稻的稻穗已經微微泛黃,在晚風中搖曳,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靈氣。
這片生機,在這座死亡的園林中,顯得格外刺眼。
張昊的腳步停下了。
他身後的兩個親信也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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