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清點收穫,黑戒之謎(2/2)
他小心翼翼地從丹田中,抽離出一絲最精純的灰色力量。
這股力量,就是【芒種】的本源,是被柳清言稱為「鋒銳死氣」的存在,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將這股力量暴露在一個未知的物品面前,風險極大。
可強烈的好奇心和直覺,最終還是壓倒了理智。
他控制著那絲比髮絲還細的灰色力量,像一根無形的探針,緩緩地,一點點地,觸向了戒指上的扭曲符文。
就在兩者接觸的剎那。
嗡!
戒指沒有發光,反而變得更加深邃。
一股陰冷、霸道的吸力,猛地從戒指中爆發,順著那絲灰色力量,瞬間纏住了陳禾探出的一縷神識!
「不好!」
陳禾心中大驚,想要切斷聯繫,卻已經晚了。
那股吸力根本不容他反抗,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的神識狠狠地拽進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茅屋,油燈,桌椅,都化作了旋轉的碎片。
陳禾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個灰色的、充滿混亂雜音的通道里急速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下墜感猛然停止。
眼前的灰色散去,一幅模糊的畫面,漸漸清晰。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頗為華麗的靜室里,視角似乎是從另一個人的眼睛裡看出去的。
「張昊。」
一個年輕而又帶著幾分傲慢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你在外門執事這個位置上,已經待了快十年了吧?」
陳禾的「視線」抬起,看見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正背對著他,欣賞著牆上的一副山水畫。
那長袍的料子和繡工,遠比張昊的黑袍精緻,袖口處還用銀線繡著一朵飄逸的雲紋。
內門弟子!
陳禾的心猛地一沉。
「是,趙師兄。」張昊那諂媚又帶著幾分畏懼的聲音響起,這聲音是從陳禾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的。
他正在以張昊的視角,經歷一段過去的回憶。
「十年,還停留在鍊氣七層,真是個廢物。」
被稱作趙師兄的內門弟子轉過身來,他面容俊朗,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把玩著手中一枚黑色的戒指,正是陳禾手中的那一枚。
「不過,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
趙師兄緩步走到「張昊」面前,將那枚戒指遞了過來。
「拿著。」
「趙師兄,這是……」
「一個機會。」趙師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個讓你這種廢物,也能摸到築基門檻的機會。」
「張昊」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請師兄明示!」
「宗門南邊那座廢棄的藥園,你知道吧?」趙師兄淡淡地問道。
「知道,聽說那裡地脈出了問題,早就荒廢了。」
「荒廢?」趙師兄嗤笑一聲,「那裡最近,可不太平。」
他踱了兩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
「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用這枚『子母感應戒』,替我監視好那座園子。」
「記住,是所有的異動。一陣不該起的風,一棵長得太快的草,都算。」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鷹一樣盯著「張昊」。
「特別是……任何與『根』有關的跡象。」
「根?」「張昊」的聲音里充滿了疑惑。
「不該問的,別問。」趙師兄的語氣變得冰冷,「你只需要知道,辦好了這件事,一顆築基丹,少不了你的。辦不好……外門執事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畫面到這裡,開始劇烈地晃動,然後猛地碎裂成無數光點。
陳禾的神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出來,狠狠地砸回自己的身體裡。
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茅屋裡,油燈依舊在靜靜燃燒。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已經恢復了死寂的黑色戒指,眼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張昊。
內門弟子。
監視。
根。
一個個詞語,像是一柄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原來,張昊盯上自己,根本不是因為什麼狗屁的私人恩怨。
他只是一條狗。
一條受內門弟子指使,負責看守這座廢園的狗!
陳禾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危險,是玉髓稻成熟後可能引來的窺伺。
可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從得到這片園子的第一天起,就已經暴露在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之下。
他不是躲在暗處的獵人。
他才是那個被困在籠子裡,被更高處的存在,冷冷觀察著的獵物。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窗。
夜風吹拂著田裡的玉髓稻,葉片沙沙作響。
在陳禾的耳中,那不再是豐收的樂章,而是死亡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