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腐朽的守衛,跳動的大地(2/2)
「芒種。」
他輕聲念出這兩個字。
丹田氣海內,鍊氣九層的靈力瘋狂涌動,性質在瞬間發生了轉變。
一股精純、磅礴的生機之力,匯聚於他的指尖。
沒有凝聚成威力巨大的藤蔓,也沒有化作鋒利的木刺。
那些生機之力,被他以神識極限壓縮,凝聚成一根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翠綠色飛針,懸浮在他的身前。
飛針細小,幾乎透明,卻蘊含著與這片腐朽之地格格不入的、純粹的生命氣息。
「去。」
他屈指一彈。
數十根飛針,化作數十道微不可查的綠光,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繞開了傀儡揮舞的骨爪與蠻橫的衝撞,以一種刁鑽無比的角度,射向它們胸口的控心花。
對於這些由死亡與腐朽催生出的邪異植物而言,陳禾這股精純的生機之力,無異於世間最猛烈的劇毒。
「噗!噗!噗!」
一連串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
飛針沒入花蕊。
那些盛開的控心花,仿佛被潑了濃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捲曲、變黑,最終化為一撮飛灰。
失去了控心花的控制,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腐屍傀儡,動作猛地一僵。
它們體內的靈力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
「嘩啦啦——」
數十具傀儡同時散架,化為一地無人控制的碎骨與爛肉,再無半點威脅。
陳禾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擊,看似輕鬆寫意,卻幾乎抽空了他體內三分之一的靈力。
對神識的操控,對靈力的壓縮,都達到了他目前的極限。
他不敢停留,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服下,同時邁開腳步,向石林深處疾行。
腳下大地的跳動,似乎因為守衛的覆滅而出現了一絲紊亂。
這是一個機會。
穿過這片廣闊的「肋骨」區域,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由血肉和筋膜構築而成的巨門,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它高達數十丈,仿佛是某種生物的腔壁。
無數粗大的血管在門上盤根錯節,緩緩蠕動,每一次搏動,都與地底深處的心跳聲完美重合。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裡,就是地圖上標記的終點。
血獄之心。
就在陳禾靠近的瞬間,他懷中的那枚黑色令牌,突然劇烈地灼燒起來。
他取出令牌,只見其上那三個古篆字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與此同時,血肉巨門的正中心,無數筋膜血管向兩側退開,露出了一個與令牌形狀、大小、紋路完全一致的凹槽。
那是一個邀請。
也是一個警告。
門後,是這個秘境最深層的秘密,是孫邈謀劃多年的終極目標。
同樣,也必然是無法想像的兇險。
陳禾看著那扇正在呼吸的巨門,沉默了片刻。
「孫長老謀劃這麼久,我若是唯一的闖入者,那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或許,已經有人在我之前進去了?」
「又或者,門後還有更可怕的考驗在等著我?」
他想到了那個清冷的、同樣深不可測的女人。
「柳清言……她又在哪裡?」
無數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最終都歸於平靜。
他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猜測。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最後一枚、也是最大的一枚絞殺金果。
他沒有立刻吞下,而是將它含在口中。
冰涼的果實貼著舌根,磅礴的生命精元蓄勢待發,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滾燙的令牌,一步步走向那扇血肉巨門。
他伸出手,將令牌緩緩地、堅定地按入了那個凹槽之中。
「咔。」
一聲輕響。
令牌與凹槽完美契合。
整扇血肉巨門,劇烈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