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聲東擊西,悔過崖尋木(2/2)
那些樹通體焦黑,枝幹扭曲,像是無數在痛苦中掙扎的手臂,伸向天空。
正是鎖魂木。
一些樹枝上,還掛著幾具早已風乾的屍骸,隨著夜風輕輕搖晃,發出「咔咔」的輕響。
這裡就是悔過崖。
宗門用來處置叛徒和罪人的地方。
陳禾沒有時間感慨,他收斂全部心神,閉上了眼睛。
【小滿】之力,發動。
無形的感知,如同一張細密的蛛網,瞬間覆蓋了整面崖壁。
他一寸寸地掃過每一株鎖魂木。
「死的……」
「這一株,也死了……」
「全是死的,只有煞氣和怨念殘留……」
他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感知中,這些鎖魂木的內部,只剩下乾枯的木質纖維和濃得化不開的陰煞之氣,沒有半點生機。
難道那個執事,在騙他?
還是說,所有的養魂木源性,都早已被消耗殆盡?
陳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將感知催動到極致,再一次,更仔細地探查。
從崖底,到崖中,再到……崖頂。
忽然,他的心神猛地一震。
在崖壁的最頂端,一處被小型瀑布常年沖刷的濕滑石壁上。
他感知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脈動。
那不是生命。
那是一種……不甘。
是生命在被徹底扼殺前,留下的最後一絲源性烙印。
找到了!
陳禾猛地睜開眼,抬頭望向那處崖頂。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腳並用,如同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沿著濕滑的崖壁向上攀爬。
越往上,風越大,陰氣也越重。
很快,他便抵達了那處被瀑布沖刷的平台。
一株與眾不同的鎖魂木,出現在他眼前。
它的大半截軀幹同樣焦黑如炭,可是在靠近根部,緊貼著石壁的地方,竟然還長著一片巴掌大小,墨綠色的葉子。
就是它。
陳禾伸出手,卻沒有去觸碰那片葉子。
他將手掌,輕輕按在了焦黑的樹幹上。
一股冰冷死寂的氣息,順著掌心傳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動用【小満】。
【驚蟄】!
一股截然相反的,充滿了萌發與甦醒意味的生機之力,從他掌心緩緩注入。
他不是要救活這棵樹。
這棵樹被煞氣侵染了數百年,已經沒救了。
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生機之力做誘餌,將藏在木心最深處,那一點點頑固的養魂木源性,「釣」出來。
這個過程,比他想像的還要困難。
那絲源性,就像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死死地抱著周圍的煞氣和死氣,不肯出來。
陳禾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靈力在飛速消耗。
他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用【驚蟄】之力去溫養,去安撫,去引誘。
「出來……」
他在心中默念。
終於,那絲源性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善意,開始有了鬆動。
它小心翼翼地,從層層死氣中探出了一點,觸碰到了陳禾的生機之力。
就是現在!
陳禾立刻改換法門,【小滿】之力發動。
他的力量,瞬間從溫和的誘餌,變成了一隻精準而輕柔的手。
他沒有強行拉扯,而是順著那絲源性的脈動,將其從枯死的木心中,一點點地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對心神的消耗,遠超靈力。
陳禾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截準備好的普通松木。
左手引導,右手剝離。
當那絲比頭髮還要細上百倍的金色源性,被他完整地從鎖魂木中抽出,融入松木的瞬間。
「噗——」
陳禾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手中的松木,卻在這一刻,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它不再是普通的木頭。
而是變得溫潤如玉,散發著一股能安撫神魂的淡淡清香。
陳禾看著手中的木頭,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成了。
再看眼前那株鎖魂木,它最後的那片墨綠色葉子,也迅速枯黃,化作飛灰。
整棵樹,徹底死透。
陳禾沒有多留,他收好木頭,拖著幾乎被掏空的身體,準備原路返回。
在他離開之後。
誰也沒有發現,就在那株徹底枯死的鎖魂木深入地下的根系盡頭。
一顆被濃郁煞氣包裹,漆黑如墨的種子,表面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