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誰贊成,誰反對?(1/2)
通往刑罰堂的路,是往下走的。
越往下,光線便越稀薄,空氣也變得黏稠而腥臭。
石壁上滲出的水珠不再是清澈的,帶著一股鐵鏽般的淡紅色,順著發黑的青苔滑落,在地上積成一灘灘暗沉的水窪。
長長的階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玄鐵大門,門上沒有牌匾,只用不知名的凶獸之血,塗抹出一個猙獰的「刑」字。
守門的兩個弟子身形魁梧,氣息彪悍,身上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們看見陳禾,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並未起身。
陳禾沒有理會他們的無禮,徑直將萬歸一的令牌扔了過去。
其中一名弟子伸手接住,端詳了片刻,臉上的懶散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驚疑不定的表情。
他與同伴對視一眼,兩人立刻站起身,躬身將令牌奉還。
「見過……副堂主。」
他們的聲音乾澀,態度也恭敬了許多,但眼底深處那抹審視與懷疑,卻絲毫未減。
玄鐵大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更加濃郁的惡臭撲面而來。
血腥味、腐爛的肉味、藥草的苦澀味,還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屬於絕望和怨念的焦糊氣味,混雜在一起,足以讓心志不堅的人當場嘔吐。
大門之後,是一個寬闊的石廳。
這裡就是刑罰堂的核心。
數十名身穿黑衣的刑堂弟子在其中穿行,他們神情麻木,眼神陰鷙,身上都帶著一股化不開的血氣。
石廳兩側,是一排排的刑房,裡面不時傳來壓抑的慘叫與鎖鏈拖動的聲響。
陳禾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只有幾道目光掃過他那張陌生的臉,以及明顯不屬於這裡的乾淨衣袍,便又漠然地移開。
在大廳正北,有一張黑檀木製成的寬大座椅,上面空無一人。
座椅下方,分左右擺著四張稍小的椅子。
此刻,三名築基後期的修士正坐在右側的椅子上,圍著一張石桌,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他們就是刑罰堂真正的掌權者,三位管事。
陳禾的腳步聲,終於讓他們抬起了頭。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瘦高個,鷹鉤鼻,嘴唇極薄,正是刑罰堂資歷最老的大管事,李森。
他打量著陳禾,目光從頭到腳,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成色。
「你就是宗主新派來的副堂主?」
李森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問意味。
「令牌在此。」
陳禾將那枚漆黑的鐵牌放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另外兩名管事,一個肥胖如球,一個臉上帶著刀疤,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一個築基初期的毛頭小子,憑著宗主的寵信,就想來他們這地方作威作福?
「堂主常年閉關,刑罰堂一應事務,都由我們兄弟三人商議決定。」李森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說道,「陳副堂主初來乍到,對堂里的規矩想必還不熟悉。不如先找個地方歇著,等熟悉了再說?」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架空。
陳禾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那張空著的主位上,淡淡開口。
「從今天起,刑罰堂的規矩,我說了算。」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隨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與另外兩人對視一眼,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
周圍的刑堂弟子們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抱著手臂,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小子,你很狂啊。」
李森站起身,比陳禾高出半個頭,陰影將陳禾籠罩。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刑罰堂,不是你那種靠臉蛋上位的弟子該來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陳禾的鼻子上。
「我不管你是誰的親傳弟子,在這裡,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我再說一遍。」陳禾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從現在起,我說的,就是規矩。」
「給你臉了是吧!」
李森旁邊的胖管事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李大哥跟你客氣,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刑罰堂不養小白臉,滾出去!」
挑釁,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禾身上,等著看他如何收場。
是灰溜溜地離開,還是色厲內荏地放幾句狠話?
陳禾笑了。
他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叫囂得最凶的胖管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屍體。
他在等。
等對方的氣焰達到頂點,等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無計可施的那一刻。
「怎麼?啞巴了?」胖管事見他不語,愈發得意,挺著肚子朝他逼近一步,「我讓你滾,你聽不懂人話?」
就是現在。
陳禾動了。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術光華,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泄露。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著那個胖管事。
一股無形的,頻率高到極致的震盪,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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