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育嬰園的秘密(1/2)
刑罰堂的檔案室,比外面的刑房更加陰冷。
空氣里瀰漫著陳腐的獸皮味和墨水乾涸的氣息,一排排頂到洞頂的黑鐵木架上,塞滿了厚重的卷宗。
每一卷,都可能代表著一條或數條生命的終結。
陳禾的手指拂過一卷標記著「庚子-柒」的陳舊檔案,指尖沾染上一層細密的灰塵。
「副堂主,所有關於『育嬰園』的卷宗,都在這裡了。」
新任的右執事趙苦站在一旁,姿態恭敬,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疑惑。
他不明白,這位新上任的副堂主為何對這些塵封了幾十年的舊事如此上心。
這些卷宗,被列為「絕密」,只有堂主和三位管事有權調閱。
如今,胖管事化為了一灘肉泥,李森被敲斷了脊梁骨,他趙苦一步登天,自然不敢有半分違逆。
「你先出去吧。」陳禾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裡半步。」
「是。」趙苦躬身退下,腳步聲在空曠的檔案室里漸行漸遠。
陳禾抽出那捲檔案,攤開在石桌上。
獸皮泛黃,字跡卻依舊清晰。
「庚子年,春三月,自越國選送凡童三百,測靈根者一十有二。其中,具上品偽靈根者三,中品七,下品二。皆年歲六至八,身家清白,體魄康健。」
記錄的文字冰冷而客觀,像是在描述一批貨物。
下面用硃砂筆批了兩個字:「入園」。
陳禾一卷一捲地翻下去。
「乙卯年,秋八月,自趙國……」
「戊午年,冬十一月,自衛國……」
記錄大同小異,每隔三五年,便有一批資質上佳的孩童,從各個凡人國度被送來。
他們的數量不多,但無一例外,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良才」。
這樣的資質,即便放在外門,也足以成為重點培養的對象。
可他們的名字,卻從未出現在任何一峰的弟子名冊之上,仿佛人間蒸發。
所有的記錄,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終點——育嬰園。
陳禾合上卷宗,指尖在冰冷的石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檔案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直接煉成傀儡,或是抽魂煉魄,都顯得太過浪費。萬歸一費盡心機,從凡俗世界搜羅這些擁有靈根的孩童,絕不是為了簡單的殺戮。
這背後,必然隱藏著比直接剝奪生命更加邪惡,也更加重要的圖謀。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育嬰園」,很可能就是整個靈土宗罪惡鏈條最核心的一環。
他必須親眼去看一看。
後山,向來是宗門禁地。
這裡沒有亭台樓閣,只有最原始的山林與裸露的岩石,靈氣卻比主峰還要濃郁幾分。
一條被陣法隱藏起來的崎嶇小路,蜿蜒著伸向密林深處。
陳禾以「巡查宗門安全隱患,防範宵小」為由,帶著左執事李森,一路暢通無阻。
李森跟在陳禾身後半步,曾經高傲的頭顱此刻深深地垂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日胖管事詭異的死狀,已經成了他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越發覺得,這位年輕的副堂主,比刑罰堂里任何一個劊子手都要可怕。
小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道峽谷。
谷口立著兩尊巨大的石雕夜叉,面目猙獰,手持鋼叉,仿佛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兩尊石像之間,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面容古板的中年修士,盤坐在屏障之前,如同一塊頑石。
他的氣息沉凝而悠長,赫然是一名築基圓滿的修士。
感受到有人靠近,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電,直刺而來。
「刑罰堂的人?來此何事?」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李森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就要開口解釋,卻被陳禾一個眼神制止了。
陳禾上前一步,平靜地與那人對視。
「刑罰堂副堂主,陳禾。奉宗主之命,巡查宗門各處,排查隱患。」
他將萬歸一的親傳弟子令牌與刑罰堂的副堂主令牌一併取出,托在掌心。
那灰袍修士的目光在兩塊令牌上掃過,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此地乃宗門重地,由我全權看管。沒有宗主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你的意思是,我這兩塊令牌,還不夠?」陳禾的語氣淡了下去。
「副堂主說笑了。」灰袍修士的語氣依舊古板,「我只認手令。」
「李森。」陳禾忽然開口。
「屬下在!」李森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你告訴他,刑罰堂的規矩,凡阻撓刑堂辦差者,該當何罪?」
李森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灰袍修士,又看了一眼眼神幽深的陳禾,只覺得兩腿發軟。
這兩人,他一個都得罪不起。
「回……回副堂主,按、按門規,當……當以同謀論處,就地格殺!」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灰袍修士的臉色終於變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陳副堂主,你這是要強闖禁地?」
「我再說一遍,我是在執行公務。」陳禾收回令牌,向前逼近一步,「你若阻攔,便是藐視宗主,對抗刑堂。這個罪名,你擔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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