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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張虛身死,朱標的無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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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微露訝色。

「為此搭上性命,又何必呢?」他輕聲嘆道。

這般耿直的臣子,就此被處死,實在令人惋惜。

可皇帝金口玉言,又豈是輕易能收回的?

張虛聞言,目光沉靜地回應:「史冊有遺訓,『毋貽來者羞』。」

「唐太宗亦曾言道,『史官非但記事,亦防過舉也。』」

「若因畏懼權威,便篡改史實,一味迎合君王,只記光鮮,諱言過失,那這史書,豈非成了顛倒黑白的廢紙?」

「凡是對當朝君王有利之事,便不吝溢美之詞;凡對當朝不利之事,則極盡貶抑。史書所載,看似非黑即白,可人心複雜如淵,焉能只有單薄一面?」

「長此以往,後世誰還會信這史書?又有誰肯相信,當年那個田埂上的放牛娃,竟能成就君臨天下的偉業?」

朱標聞言,怔忡了片刻。

人非紙,豈能一面而論。

這見解,倒是透著一股難得的犀利。

若非身處洪武朝這等肅殺時節,以張虛之才識風骨,或真可比肩春秋那些直言敢諫的名臣,在史冊間留下鏗鏘一筆。

可惜,這洪武天威之下,因觸怒龍顏而殞命的官員骸骨,早已堆積如山。

多張虛一具不多,少他一具不少。

「孤雖貴為儲君,然有些聖意,亦無力挽回。」朱標的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自己老師宋濂,只是牽連了胡惟庸案,並未真正參與。

最終都免不了受罰。

更何況張虛這般情況。

張虛嘴角卻浮起坦然的笑意:「朝野皆傳太子殿下仁厚,今日得見,方知傳聞非虛。我為朱文正修撰史料,殿下本該視我為仇讎,此刻反倒想為我說情。然而殿下好意,張某心領了。當我執意當眾請補那段史料時,便已料到此番結局。」

直面死亡的這份從容氣度,讓朱標心中油然升起幾分敬意。

自胡惟庸案爆發以來,朱元璋為磨礪朱標,常令其親自督辦審訊,甚至臨刑時亦須全程觀瞻。

這兩年間,他目睹了太多官員落網時,口中雖言「不懼」,當真切嗅到死亡氣息時,卻常有膽怯失態、乃至驚懼失禁者。

如張虛這般眼神澄澈、無半分恐懼者,只手可數。

至於那位堂兄朱文正,朱標的記憶已有些模糊,只依稀記得幼時,這位堂兄待他極好。

直到自己十一歲那年,朱文正便如同人間蒸發般再無聲息。

他曾問詢父皇朱元璋,卻不得回應;後從母親馬皇后口中,拼湊出了冰冷的真相。、

原來朱文正之死,亦與自己牽連甚深。

因此,他對朱文正並無恨意,自然也對張虛欲補全史料之舉,生不出排斥之心。

「堂兄雖已作古,可他為父皇、為大明創下的赫赫功勳,卻是實打實、無可抹殺的。」朱標聲音低沉:「我雖無力救你脫困,倒是可以讓你在臨行前,不做個糊塗鬼。」

張虛心頭微動,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若能知曉真相,待下次歸來之時,便可直接補正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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