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裂縫(2/2)
古獨生走了。
白域推門進了裡屋。
白無極醒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側躺在榻上,眼睛睜著,盯著矮凳上白域剛才坐過的位置看。
聽見門響,他轉過頭。
「你走了。」他說。
白域一頓。
「出去了一會兒。」
白無極沒接話。他的目光在白域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他的右手上。半透明的手指在昏暗的屋子裡隱約能看到骨骼的輪廓。
「你的手怎麼了?」
「傷了。」
白無極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然後他從榻上坐起來,動作很生疏,像一個剛學會用身體的人,伸出兩隻手,把白域那隻半透明的右手捧在掌心裡。
白域沒有抽手。
白無極低著頭,認真地看了一會兒。
「我不記得你。」他說,聲音很輕,「但看到你的手是這樣的,我胸口這裡。」他鬆開一隻手,拍了拍自己左胸的位置,「悶。」
藥不然靠在門框上,臉已經轉過去了。
白域看著白無極的手。那雙手比他記憶里粗糙了很多,指節的繭厚了一層,虎口有新裂的口子,還沒長好。
一萬次出劍留下的。
白無極不記得了。
但他的手記得。
白域用右手反握住他的手指。半透明的手掌包著實體的手指,溫度傳不過來,但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熱。
「等你好了,」白域說,「我教你重新練劍。」
白無極抬頭看他。那雙空的眼睛裡,有一樣東西在底部閃了一下。不是記憶,是更深的東西。
「好。」他說。
一個字。
沒有猶豫。
白域鬆開手,站起來。他走出門口的時候,背對著白無極,停了一步。
眉心封脈針底下,白色絲線猛地跳了一下。
被針堵著,沒有外溢。
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重。
他走到院子裡。天幕上的裂縫又寬了半寸,灰霧從縫隙里滲出來,在天劍宗上空結成一層薄薄的灰色穹頂。
清虛子站在院牆上,手裡攥著那塊碎片,正在往空中投射法則文字。金色的字符一個接一個飄上去,圍著裂縫排列。
「白域。」他頭也沒回。
「嗯。」
「那扇門後面你推開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白域抬頭看著灰色穹頂。
「一面鏡子。鏡子碎了之後,金光把夾層炸開了一個洞。」
「洞的對面呢?」
白域的嘴唇抿了一下。
「沒有對面。洞的盡頭是一把椅子。」
清虛子的手停了。
「空的,」白域說,「椅子上沒有人。但扶手上刻著三個字。」
「什麼字?」
白域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右掌。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