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根黑線(1/2)
虛空的眼皮跳完那一下,人已經從門柱邊閃到了院牆上。
他仰頭盯著天幕。那道焦痕原本合攏得嚴嚴實實,是他和清虛子聯手封的,用了三層法則疊壓,連縫都不留。現在,焦痕邊緣滲出一根黑線。
比頭髮還細,但虛空看得真切。
那根線不是往下墜,是在往兩邊長,像一條蛆在焦痕里拱。
「清虛子。」虛空的嗓子裡帶著沙。
「看到了。」清虛子沒抬頭,目光始終釘在白域身上,但回答的語氣變了——從剛才那種不緊不慢的審視,變成了有時限的判斷。
「多久?」
「看它長到什麼位置。如果只走焦痕表層,還有三天。如果已經吃進內層——」清虛子停了一下,「半天。」
老頭站起來,茶壺擱到桌上,骨刀已經到了手裡。「那條裂縫是上界的人在撬?」
「不是人。」虛空從牆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才撐住,「我封的時候往裡看過一眼。裂縫對面不是上界,是天道夾層。」
「夾層?」藥不然沒聽過這個詞。
「兩個天道之間的縫隙。」清虛子替虛空解釋,語速很快,「舊天道崩了一半,新天道還沒完全接管,中間有一段真空地帶。那個地方不歸任何天道管轄,什麼東西都可能往裡鑽。」
白域站在石床邊,聽到「天道夾層」四個字,眉心跳了一下。
不是人為的跳,是皮下那個太極圖印記自己動了。金色和墨色同時往外滲了一絲波動,像是對那條黑線產生了某種感應。
他按住眉心,波動壓回去了。
「那條線是活的。」白域開口。
所有人看向他。
「我能感覺到。」他放下手,指了指自己眉心,「這兩個東西都在躁。不是要打架,是在警惕。兩個天道的殘餘同時緊張一件事,說明外面那個東西——至少不比它們弱。」
院子安靜了兩秒。
清虛子和虛空對視一眼。清虛子的目光里有一個很快的判斷:白域說的是真話,他體內兩道天道意志的反應驗證了這一點。
「能封住嗎?」老頭問虛空。
虛空沒答。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緊張,是力竭。上次封裂縫抽了他太多底子,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他攥了攥拳,又鬆開。
「封不住第二次。」
老頭罵了一句。
白域蹲下來,把白無極的衣領拉正,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燙,體溫偏低,但脈搏還在跳。
「藥不然。」
「在。」
「他醒了之後會怎樣?」
藥不然沉默了三息。「記憶全失,修為散盡,骨頭上的念也燒乾了。醒過來就是個普通人。」
白域的手停在白無極額頭上,沒有動。
他低著頭,表情被影子遮住,誰也看不見。
但他的聲音很平。「把他搬到裡屋。溫度別太低,脈枕墊高半寸,他頸椎有老傷,平躺久了會麻。」
藥不然愣了一秒。
頸椎的老傷,是白無極十三歲練劍的時候落下的。白域記得這個。
他不記得白無極跳進井裡的事,不記得燈是怎麼亮的,但他記得白無極的頸椎有傷。
藥不然沒多說,叫上古獨生,兩人把白無極抬進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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