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根黑線(2/2)
藥不然沒多說,叫上古獨生,兩人把白無極抬進裡屋。
白域站起來,轉身面對清虛子。
「你說那條線半天之內可能撕開。」
「對。」
「撕開之後出來的是什麼?」
清虛子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的時間比之前長了半秒,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
「天道夾層里的東西沒有固定形態。可能是法則風暴,可能是舊天道崩碎時遺落的碎片集合體,也可能——」他頓了一下,「是某種意識。」
「舊天道的意識?」
「不確定。但舊天道崩了一半,不是崩乾淨了。那些沒有被清理的殘餘,在夾層里漂了不知道多少年。漂久了,有可能自己長出東西來。」
白域沒有追問。
他走到院子中間,仰頭看天。
黑線又長了一截。從原來的一尺變成了三尺,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兩邊延伸。焦痕被撐開了一條縫,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是一種灰濛濛的霧氣——跟輪迴海里的霧不一樣,這股霧氣裡帶著一種腐爛的甜。
老頭聞到了。他皺了皺鼻子。「這味道——像爛掉的天材地寶。」
「法則腐敗的味道。」清虛子走到院子邊緣,抬手在空中畫了一道符,金色的符文飛上去,貼在焦痕附近,立刻被那層灰霧腐蝕,符文表面冒出黑色斑點。
他收回手,臉色正式沉了下來。
「比我預計的快。不是半天——最多兩個時辰。」
虛空靠在牆上,嘴唇已經沒有血色了。「我能再封一次,但只能撐一炷香。一炷香之後,不管那東西出沒出來,我人先倒。」
「不用你封。」白域說。
所有人看著他。
他站在院子正中,剛醒的身體連站直都在晃,右手還是半透明的狀態,神魂修補了一半,力量幾乎為零。
但他說不用封。
「你打算怎麼辦?」清虛子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白域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他走到石桌邊,拿起清虛子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早就涼了。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剛才問我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清虛子的眼神變了。
「我不知道。」白域看著他,「但有一件事我清楚——我體內這兩個天道,現在聽我的。不是因為我比它們強,是因為這具身體是它們唯一的地盤。地盤塌了,它們也沒了。」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那條正在擴大的裂縫。
「外面那個東西要進來,第一個遭殃的是誰?是我。兩個天道寄生在我身上,我死了,它們跟著一起碎。所以——」
他把手放下來,看著自己半透明的右掌。
「它們會幫我。」
話音落地的那一刻,白域眉心的太極圖印記亮了。
金色和墨色同時浮上皮膚表面,不再是隱約的波動,而是清晰的紋路,在眉心交織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兩道截然不同的意志從他體內湧出來,一冷一熱,沿著他的經脈往四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