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三成(1/2)
一天丟三成。
「你還有三天。」清虛子的聲音沒什麼波瀾,說的是事實。
「兩天半。」白域糾正他,「後半夜速度會更快。白天能撐住是因為我醒著,主動在抵抗。睡著了就沒人看門了。」
清虛子沉默了一息。
「不睡。」白域說。
「你不睡,身體撐不住。」
「需要撐住的不是我。」白域的視線轉向裡屋,「他再練三十劍,肌肉記憶就能完全激活。到時候他不需要我教,身體自己會出。」
「三十劍?」老頭從石凳上歪過來,「他出七劍就倒了,三十劍不得把這小子抽乾?」
「他有底子。」白域的語氣平得聽不出任何擔憂,「一萬次出劍打進骨頭裡的東西不會散,缺的只是一個重新啟動的過程。每出一劍,封著的肌肉記憶就解開一層。到第三十劍的時候,他的身體會比他的腦子先想起所有招式。」
「然後呢?」虛空的聲音從角落傳過來。
「然後他砍我一刀。」白域說。
院子裡的風停了一瞬。
「否席的傳承條件寫得清楚。以己身為劍,受否者一斬。」白域把手揣進袖子裡——右手的半透明已經蔓延到手腕以上了,他不想讓太多人盯著看,「他砍我的時候,否席自動轉移。」
「砍哪裡?」老頭追問。
「沒說。」
「沒說就是隨便砍?砍腦袋上你還活不活了?」
白域沒回答這個問題。
裡屋傳來動靜。
白域轉身推門進去,白無極坐了起來,右手握著骨刀,大拇指在刀柄的稜線上來回摩挲。
骨刀沒有排斥他。
不像對白域那樣先燙三息再服從。一點反抗都沒有。白無極握著刀,刀面上那層琥珀色光澤反而亮了半分。
白域盯著那把刀看了兩秒。
掌印裂紋邊緣,有一條新的紋路正在生長。不是裂紋在擴大,是白無極的手汗滲進刀面,沿著舊掌印的痕跡在形成第二層印記。
骨刀在換主人。
「我好了。」白無極說,「繼續。」
他站起來的動作比剛才穩。不是休息夠了,是身體在適應。第七劍出完之後,他的肌肉群已經調整過一輪了——腳踝的支撐角度、膝蓋的微屈幅度、核心肌群的收緊方式,全部歸位到正脈劍法的標準框架中。
白域站到他對面。
「第八劍。出手的時候肘——」
他停住了。
肘怎麼樣?
他知道有一個要領跟肘有關,是他教過白無極的。教過不止一次。但那句話現在是空的,像一本書被人撕掉了一頁,前言後語都在,中間那頁不見了。
白域的嘴閉上了。
白無極歪頭看他。等了兩息,見他不說話,自己把肘抬了起來。
肘尖外旋五度,小臂與大臂的夾角一百三十五度,力線從後背大圓肌穿過三角肌止點直貫前臂尺骨。
標準正脈劍法第二式的預備肘位。分毫不差。
他不用教了。
白域退後半步。
「出。」
白無極第八劍遞出去,灰光被切開的縫隙比前七劍都要寬。窗框上第三道劃痕深了兩分,木屑飄落。
刀面上白域的舊掌印,裂了。
碎成三瓣,像一層剝落的舊漆。新的掌紋在裂縫下面露出來,紋路更細,更年輕。
白無極沒有倒。他站在窗口,骨刀橫在身前,呼吸急促但雙腳釘在地上。
白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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