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劍在人在(2/2)
「原來的人讓出去。」
「讓出去是什麼意思。」
白域沒答。
白無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三行字。
否者不滅。滅的是那把劍。
「劍是你。」白無極抬頭,「讓出去的意思是你碎掉。」
院子裡清虛子站了起來。老頭也站了起來。藥不然在門口攥著門框,手背上青筋鼓出來。
白域偏了一下頭,像在考慮要不要否認。然後他好像忘了「否認」這個詞。
「差不多。」他說。
白無極的嘴閉上了。
安靜了很長時間。長到院子裡灰霧又聚散了一輪,長到清虛子手裡的碎片轉了三十圈。
白無極伸出左手,把骨刀從石板縫裡拔了出來。
他翻轉刀柄,柄朝自己,刃朝外。
然後他把骨刀放在地上,推到白域面前。
白域看著那把被推過來的刀。
「我不砍。」白無極說。
聲音不大。
白域抬頭。
「你不砍,你就接不住。」「那就接不住。」
白域的表情沒變。但那是因為他已經做不出太複雜的表情了——面部肌肉的控制權在一片一片地交還給虛無。
「你不砍我,天幕裂縫會繼續擴大。」白域的聲音開始出現不屬於他的平板音色,像一口鐘被抽走了共鳴腔,「三天之後否席無主,十方陣沒人壓,底下的東西——」
「我知道。」白無極打斷他。
白域閉嘴了。
白無極站起來。走到塌邊,拿起粥碗,喝了一口冷粥。擦了擦嘴。
然後他轉過身來,說了一句讓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的話。
「你教過我一句話。」
白域的瞳孔縮了。
白無極歪頭看著他,那雙什麼都不記得的眼睛底下,有一層東西浮了上來。不是記憶,不是肌肉殘留。
是聲音。
一個聲音的迴響,壓在骨頭最深處,比肌肉記憶還深一層的地方。
白無極張開嘴,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遞。
「你說,劍在人在。」
白域的左手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沒有痛覺,但有一滴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你不在了,劍還算劍嗎?」
白域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回答。
但「劍」這個字,終於從他的認知里徹底消失了。
白域的嘴停在張開的狀態。
他在找一個字。四筆的字,橫撇豎點,他早上還寫得出來。現在那四筆散了,像有人把骨架從字里抽走,只剩下一團沒有意義的線條。
白無極蹲在他面前,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