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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劍在人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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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極第二十六劍出去的時候,白域腦子裡又塌了一間房。

這次他聽清了塌的是什麼。是一個名字。三個字的名字,姓什麼忘了,後面兩個字也忘了,只剩下一個輪廓——說過這個名字的時候嘴唇的開合方式,第一個字嘴唇閉合再張開,第二個字舌尖抵上顎,第三個字嘴角微微往兩邊拉。

誰。

不知道了。

白域把下巴抬起來,後腦勺靠在牆上。天花板的木紋在灰光里像一張展開的地圖,但他已經不認識上面的路了。

第二十七劍。

白無極的腳步聲變了。不再是遊走步,而是一種更緊湊的碎步切換,前腳落地的瞬間後腳已經離地,身體在骨刀的引導下畫出一個極小的圓弧。

白域認不出這是什麼步法了。

但他的膝蓋認得。兩條腿在他坐著的時候自己動了一下,膝蓋往外旋了五度,腳掌在地面上蹭出兩道弧線。身體在替他做反應——大腦已經丟了的東西,骨頭還留著最後一點殘餘。

第二十八劍。

骨刀在空中劃出的軌跡開始帶聲音了。不是風聲,是一種極細的嗡鳴,像蚊蟲振翅,但頻率低得多。白域曾經聽過這種聲音。在哪聽的——空的。

窗框撐不住了。第二十八道劃痕切下去的時候,整個窗框從右上角開始裂,木屑和碎片簌簌地往下掉。

白無極沒停。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空洞的瞳孔里倒映著灰色的天光,嘴唇因為脫水而起了白皮,但握刀的手穩得不像一個昨天還在喝粥灑一身的人。

第二十九劍。

這一劍出手的角度很刁。刀鋒不是正面切入灰光,而是斜著削進去,像用剪刀裁布。縫隙被撕開了將近三寸,灰霧從裂口中湧出來,帶著一股比外面更濃的腥霉味。

白無極的手腕一轉,刀鋒在縫隙里擰了半圈,把湧出的灰霧切成兩股。

白域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嘴張開了,聲帶振動了,但沒有字出來。不是被什麼堵住了——是他找不到合適的字了。語言系統也開始出現漏洞。日常的字還在,但跟武學、劍法、修為相關的詞彙正在大面積消失。

第二十八根還是第八根?

白域數不清眉心的絲線了。不是太多以至於數不過來,是「數」這個概念變得模糊了。他知道應該做一個從一到某個數的排列,但排列的規則在腦子裡打結。

第三十劍。

白無極站定。

骨刀收在右側,刀尖朝下,刀面與地面平行。左手自然垂在身側,五指微張。

窗框在他身後徹底垮了。碎木頭散了一地,沒有窗框的窗口像一張咧開的嘴,灰色天光毫無遮攔地灌進來。

白無極的呼吸只用了三息就平了下來。

他轉身看白域。

白域坐在牆角,右手整條前臂已經透明到了能清晰看見骨骼的程度。尺骨和橈骨像兩根泡在渾水裡的白色樹枝,肌腱在骨骼之間拉成細線,沒有血色。

左手還是實的,但指尖也開始發虛了。

「三十了。」白無極說。

白域點頭。

「你說到三十之後告訴我實話。」

白域又點頭。

白無極蹲下來,和他平視。骨刀豎在兩人之間,刀尖戳在石板縫裡,刀面上新的掌紋發著淡光。

「說。」

白域看著他。想組織語言。舌頭在口腔里攪了兩下,找到了幾個還能用的字。

「我坐到那個位置上的時候,簽過一份東西。」

「什麼東西。」

「不記得叫什麼了。」白域的語速比平時慢,每個字都要先在腦子裡確認一遍還在不在,「大意是,這個位置只認一個人。換人的唯一方式是——」

他停了一下。

「原來的人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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