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結髮為夫妻,白首兩不疑,若得如此(2/2)
過了良久。
她側眸望向一側單膝跪地的季修,眼中突得含笑調侃:
「季修,可你有沒有想過.」
「萬一我吞服天材,恢復了以往身份,卻怕你身上因果太多,耽擱了我修行,不與你攀交情了呢?」
「需知道這世間人心易改,多的是見利忘義之徒,你只見過我落魄之時,怎得就敢斷定我不是那樣的人呢?」
「那時候你這一株天材,豈不是打了水漂?」
季修聞言,面色不變:
「我欠世女的債,還了之後世女如何待我,都是你的自由。」
「與我何干?」
看著蕭明璃一副心結已解,終於不再推諉的模樣,季修心中鬆了口氣。
有些事他不能講,諸如『元始道籙』,還有自己已經吞服過一株『須彌仙果』,而且作用在自己軀殼內的靈蘊尚未吸收完畢.
但這些話他顯然不會明說。
看著這位貫穿一整個江陰府始末,都對自己助力自己良多的世女,能夠重新恢復昔日的風采.
季修也是由衷欣慰,替著她高興,算是全了自己的承諾,於是正準備鬆開手掌,站起身子.
卻發覺與蕭明璃緊扣的掌間傳來阻力。
女子並未鬆開他的手。
反而眼神奇異,望向他慢慢起身,腰間晶瑩搖晃的一枚『碧血龍芯佩』,忽然道:
「若是一切順利.」
「那道兩家契訂的婚約,便別解了吧。」
什麼婚約?
季修愣了下,沒有反應過來,卻發覺下一瞬他的手腕忽得被握緊了。
他低頭一瞅。
卻見女子故意不望他,眼神飄忽不定,耳垂染上一抹紅霞,不住的瞥向一側寒潭錦鯉飛躍,貝齒輕咬著,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你聽著。」
「我接下來的一番話絕非是一時衝動,也並不是感動之餘,失了神智所說的胡話,相反我很清醒,非常清醒。」
「所以季修,你聽我說————」
「首先.我.我比你大了九歲,對待情感之事,從來都是慎重的。」
「我曾為天池真傳,與同出天池的『顧青枝』長袖善舞,年紀輕輕便周旋於諸真傳、巨室子之間博得仰慕不同。」
「我向來對於男歡女愛,從來不假辭色。」
蕭明璃咬著唇,似乎提及這些有些羞於啟齒,故此語調僵硬,有些斷斷續續的。
但她卻沒有要停頓的意思。
反而越說越快,同時心臟如擂鼓,在季修沉默不言時,『砰砰』跳動,清晰可聞。
「你聽著,我並不知曉你是如何看待的,但.」
「如果我能恢復昔日境界、身份,如果那個人是你.」
「我願意。」
「結髮為夫妻,白首兩不疑。」
此言一出,蕭明璃的一張明淨面龐剎那緋紅,她幾度深吸,也難壓心頭慌亂。
天刀真宗時,蕭明璃曾明言說季修無需在意這婚契,也曾說過自己動了心思。
但本質上,那時候自己仍是『累贅』之身,隨著時間流逝,只會越發無用。
所以她不願用這婚契捆縛住季修。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眼下她的希望已經近在咫尺,只要請出國手,洗盡沉疴
蕭明璃便不會自卑,而過去籠罩在自己周身的陰霾,也都將盡褪!
因此在看見了那『碧血龍芯佩』的一瞬,極有見識的蕭明璃,當即便看出了乃是以龍血為基,從而鍛造的寶貝,宛若定情信物。
再結合、聯想到『諸法無常元府』的那一幕,想起那個叫做白爍,來自東海龍君府的俊俏龍女時
蕭明璃原本只晃動了一瞬的心,卻是再怎麼平復都平復不下去了。
她緊緊攥著眼前人的手腕。
語氣一字一句,咬著牙關,眼神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兩人沉默了許久許久。
這一刻。
聽到蕭明璃的言語,季修也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第一次聽聞『蕭明璃』名諱時,正是白爍從安寧縣身份暴露,回歸水府,卻遭來了水君府堪比龍虎的水宮侍者,對他突兀出手
那時候,是持蕭明璃令而來的侯府石婆婆,將其懾退。
此後的漁行衝突,震懾諸派,也都是她借用侯府的威信,一一替著自己擺平的。
可以說,在自己未曾與徐龍象攀上關係,王玄陽尚自瘋癲,『輪迴天功』未成歸來之時.
若是沒有蕭明璃,不能令那些人投鼠忌器。
就算自己有著『元始道籙』傍身,光是段沉舟之前的債,就能叫那些人偷偷摸摸,將自己給埋了。
若是純粹的感恩感念,斷是不可能的。
蕭明璃與白爍,與姜璃一般,都是在自己尚且微末之時所結識。
那種複雜的情感,就如同段師、王玄陽師祖與徐龍象師祖一般,是此後任是認識再多的人,在自己心中,地位都難以企及一樣。
可今日發生的事宜頗多,難保蕭明璃不是一念驟起,因此季修剛欲開口.
卻被蕭明璃驟然打斷:
「今日所言種種」
「我蕭明璃,問心無愧!」
「不過我尊重你的選擇,不要太勉強自己,季修。」
她輕聲道:
「等你隨著你師祖去往北滄,立下正統基業,成了府官,榮歸故里.」
「再來給我答覆吧。」
說完,蕭明璃自顧自的,推動輪椅而走,像是在逃離什麼,也像是不願聽到她不想聽到的答案。
望向她的背影時.
季修思忖良久。
而此時,江陰府,珍饈行。
最頂尖的包廂,布下符禁,屏蔽隔絕了外界聲響。
坐立其中,來自岐山姜氏的嫡系子『姜年』,此時堪稱是坐立難安,面上表情陰晴不定,變幻莫名。
不久前的那一幕『景』.
令他此刻的心緒,久久難平。
於是他連忙找了那兩位大乘無量寺的金奎大士、丹元大士,當即開門見山:
「兩位,諸法無常元府的那一幕,你們也見著了吧?」
「別的暫且不談。」
「但」
「以後牽扯那位季牽扯那位我姜氏主貴客的事兒,切莫再來尋我!」
常年與虎謀皮,大乘無量寺的德行,姜年包括他背後的人,都是心裡門清的。
而越是這樣.
他就越是心中咯噔!
畢竟這兩家,此前可是有過梁子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