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王侯呼來不上輦,天街踏盡公卿骨!(1/2)
白山黑水,滄都。
當那乘坐王輦,前後各有衛士披甲覆面,灑水淨街,派頭可謂十足的轎中人掀開簾幕,將一雙蛟眸投望而下。
那一聲『孤』.
叫前一刻還在暗想此人派頭十足的季修,不由訝然。
稱孤道寡!
這.
數遍大玄一朝。
能夠以『孤』、『王』自稱者,惟有玄姜血裔,而且還得是嫡系中的嫡系,文治武功,皆能鼎定一方!
其得大玄白玉京中宗廟庇護,又得玄姜九百年氣數灌注,縱使本身修行差上些許,但只要是在開府建牙的封鎮下轄
便有假持『人間絕巔』的武功!
雖說若是底蘊不足,自身未曾躋身,比之正牌絕巔,必是稍有不如,但就算如此.
也足以橫壓一洲,無愧『封王』尊名了!
似這樣的藩王,整個大玄白玉京里,也就那寥寥數個而已。
而且無一例外,都曾在過往數十年歲月,對那尊大寶帝座,發起過衝刺!
於季修身側,原本對此視若無睹的徐龍象,則在自己徒孫面前停下腳步。
他看向這架車輦,還有那飄揚著『燕』字的旗幟,濃眉一挑:
「能稱得上一個『孤』字」
「閣下乃是白玉京中,藩王出鎮?」
徐龍象轉頭,語氣聽不出喜怒。
但作為對於徐龍象脾性頗為熟悉的季修,卻知曉
師祖平時說出這樣的語氣,一般是不太高興的。
在季修的眼中,那掀開簾幕的燕王,生得蛟眸銳利,好似能夠洞徹人心,蟒服上銘五爪栩栩如生,仿若隨時都能活過來一樣。
聞聽徐龍象開口,燕王將眸子視向了他,上下打量後,輕輕頷首:
「不久前,東滄海『諸法無常元府』顯蹤,聽聞有梵末玄初,投身淵墟的史前大魔『屍傀教主』出世。」
「白山黑水,岐山姜氏主姜殊閣下,將此事上稟白玉京,經大朝試中協同九姓十柱主事者敲定,由燕王出藩,巡狩白山黑水,坐鎮三州。」
「而孤,便是燕王姜神通。」
「閣下武功不凡,不知是這州中哪家大閥,哪個正統的話事人?」
燕王,姜神通!
季修不由側目,多向那王駕車輦看了幾眼。
而在他的餘光之中,憑藉道術開竅的直覺,哪怕那王駕車輦內景被層層金霧遮掩,唯有燕王姜神通故意露出真容。
但季修仍然能覺察得到,有人正在不加掩飾的打量著他。
於是他眸子底下本能生出『重瞳』玄紋,激發重瞳大術,『洞玄大禁』!
只一刻,在他的眸子裡,那車輦內景頓時霧散礙消,被他掃視一眼,瞅得是清清楚楚。
【授籙主睜開重瞳,催動玄穹天眼『洞玄禁』,照開藩王車輦,窺見真形,預支進度+33】
【玄穹天眼——洞玄禁:(710/800)!】
本來只是本能反應,抗拒未知。
但沒料到竟還有此等意外之喜,叫得只有斗殺博弈,睜開重瞳才能增漲進度的『洞玄禁』,再度拔擢一截。
季修眨了下眼,似乎有些意外,但隨著預支進度上漲,他的一對重瞳睜開,明顯瞅得更加清晰了。
那燕王車輦上,除卻那位燕王姜神通外,尚有三人。
一形貌氣質絕佳,少有貴氣,沉淵內斂的明黃貴公子;
一雍容華貴的美婦,柔潤如水,歲月劃痕仿佛從未在她一張面龐上停留。
在這美婦人身側,還有一長相六七分似她,眼眸靈動,頭綴雛鳳步搖,裙擺玉石叮噹作響的妙齡女子,正在好奇的看向他。
剛才那不加掩飾的眸光,多半便是她瞥來的。
季修只是驚鴻一瞥,便收回了眸子,心中暗自琢磨。
如無意外,能與燕王同乘車馬的,想必便只能是燕王妃,還有燕王世子,郡主了。
自從降臨此世,季修這麼久以來只在安寧縣、江陰府打過轉。
雖說已經知曉雪夜撿來的『姜璃』,便是曾經的末代大玄君,但除此之外,從未見過整個大玄,真正意義上的高層。
這還是第一次撞見,而且還是抬棺而來,一身縞素,大張旗鼓的撞了對面。
想起曾經姜璃在自己面前提起過的話,季修不由泛起思考:
「按照那位姜姐姐所講,當年白玉京中『帝隕之夜』,藩王、諸姓天柱、以及外道勢力.皆有參與。」
「這位燕王,不知道與此事有沒有干係。」
「總歸得小心謹慎著些,此人巡狩三州,雄踞白山黑水,可謂勢大的很,此番雖邀請我同輦而乘,但我對其不曾知根知底.」
「說多錯多,還是莫要牽扯過深的好。」
至於方才的重瞳顯聖,季修倒是並不擔心。
畢竟他這『人仙根基』的重瞳子誕生過程,乃是在神府扣了那三五斬孽神君的神眼所致,這般履歷一查便知,清清白白。
就算這燕王與歸去的姜璃姐有著糾葛,也無法憑藉這點,查斷到他身上。
季修身側,面對這位燕王的有意攀談,師祖徐龍象倒像是與自己想法一致,並沒有要登車落座的意思,態度未有太多恭謹,只不卑不亢:
「老夫一介武夫,草民之身,與這滄都諸閥、正統毫無瓜葛,擔不起燕王如此厚待,便不與我家徒孫,登這王輦了。」
「此番前來滄都,尚有事宜將要處理,便不再多留。」
「告辭!」
說罷,便龍行虎步,當先為首,邁步而去,季修見了也未多言,並無留戀之意,對著燕王姜神通告了聲辭別,亦步亦趨。
見此一幕。
燕王姜神通收了眸光,在王輦內不由輕咦一聲,有些失笑:
「這倒是奇了怪了」
「孤此番出藩白山黑水,儼然是做好了以後留在此地的準備。」
「若日後山河動盪,我當點齊兵戈,操練兵馬,威鎮三州,藉助大玄旗號與氣數,保得個裂土封疆,乃是貨真價實的『東北王』。」
「那些各州的世族、真宗知曉這點,可謂爭相競從,無不爭先恐後。」
「孤第一站巡狩至了這『滄都』,除卻那些外道之屬建立的正統門庭外,本土的積年大閥,諸如秦閥、宇文閥、獨孤閥」
「不是灑水淨街,提前開道,就是備齊宴席,就等孤到,可謂大獻殷勤」
「這一老一少,倒是有意思。」
「老的一身巨擘修持,雖瞅著像是才剛突破,但根基之厚實,尤勝一州傳承,堪比九姓十柱,不容小覷!」
「小的.」
燕王姜神通撐著下巴,眸光閃爍:
「更是了不得。」
「他倒是膽子大的很,和白玉京中那些規矩烙入了骨子裡,雖看著驕橫,可心裡門清的將種勛貴、紈絝子弟不同,是一點都不怵。」
「那對重瞳睜開,竟是將孤這車輦中的一應內景,都瞅了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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