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王侯呼來不上輦,天街踏盡公卿骨!(2/2)
「那對重瞳睜開,竟是將孤這車輦中的一應內景,都瞅了個清清楚楚」
「嘖,沒想得這山南海北處,竟還有苗子能蘊養人仙大器,做得『重瞳子』,還是我姜氏血脈傳承的重瞳!」
「小小年紀,頭角崢嶸啊.」
燕王姜神通感慨一番,倒也沒什麼別的心思,只是見此子不凡,想著禮賢下士,徵辟一番,看看能不能為己所用。
但他身側,郡主姜長樂卻輕『啊』了一聲,面上頓時有些窘迫:
「父王,你是說剛剛那人.將咱們王輦內的情景都看了去?」
燕王世子姜長熾正襟危坐,這時候聽到妹妹的言語,嗯了一聲:
「此子那對重瞳的運用火候絕不算差,而且」
他的眸子露出狐疑:
「他那破開虛妄,洞悉真實的手筆,怎得與玄君世代相傳的『玄穹天眼』.這般相像?」
燕王皺了皺眉:
「倒是有些像,但玄君帝隕後,早已銷聲匿跡數十上百年,就算是當年能壓『九姓十柱』一頭的日月館,都已分崩離析」
「時值大變在即,縱使玄君復生,怕也是回天乏術了。」
他搖了搖頭:
「何況那等大秘,怎能與區區北滄都內,一介稚子有關,不要再胡亂猜想了,正好去見一見這滄都大閥吧,長熾。」
「到時候你代為父出面,籠絡一番。」
「這些州中大閥雄踞一府,起碼都有二百年歷史,雖比不上岐山姜氏、神兵壇、王權家這些甚多,但盤根接錯,深扎諸府,未來都是我『燕王府』的助力。」
「孤此番巡狩三州,也是有意叫你收些擁躉與幕僚,到時候孤再篩選一番,為長樂許個夫婿,能通政令,上行下效,便算是根基初成。」
「雖那張『白玉京』寶座已無多少奢望,但亂世將至,此番出藩,節度一洲,若能雄踞白山黑水,也不失割據之機。」
姜長熾點了點頭:
「兒臣曉得。」
而姜長樂則撇了撇嘴,對於父王口中的聯姻之事,毫無興趣。
但生在王公之家,自小便得道武灌輸,大儒開治,習練規矩,姜長樂心知肚明,除非自己武道通天,若是不然,這婚姻大事,向來是由不得自己的。
白玉京中生活的那十幾年,諸多蜂擁而來的公侯子,爭相大獻殷勤,為的便是攀上『燕王』這尊大佛,好行便利。
那些頂尖出身的將種勛貴,有些甚至提名過雛龍碑,但也就這般性情,這些白山黑水的下轄州府,大抵也是跳脫不了這個輪迴的。
每每想到這些,姜長樂只覺,真真沒什麼意思。
倒是那剛剛遍身縞素,眉宇如刀似霜雪寒,肩扛棺木腰佩玄兵的少年
竟然堪破了王輦虛妄嗎?
想到這裡,姜長樂想起自己不加掩飾的注視,一時有些面頰暈紅,頗有些偷窺不成,竟被撞破的羞恥感。
但同時,更多的是不加掩飾的好奇。
一個州府出身的少年武夫,這時候不應該是最渴望權拳的嗎?
面對『藩王』拋去的橄欖枝,竟能神態自如,不假辭色
姜長樂托著腮,投過王輦簾幕,步搖斜插的青絲微微垂下幾縷,她用纖長的食指撥弄著,同時有些神思不屬:
「剛剛還沒聽到,那年輕武夫叫什麼名字呢,知了王侯名姓,還不自報家門」
「真沒禮貌。」
女子拍拍面頰,喃喃低語。
燕王車輦,扛棺老少,於一岔路錯開,待到這兩撥人離去走後,這寬闊車道,才復又恢復了繁盛人煙。
一時間,各種叫賣不絕於耳,奢華酒樓再度燃起煙火、溢出酒香,各座商鋪琳琅滿目,行人魚貫而入
江陰府的命脈在於『東滄海』,各處海風過盛,褪不去那層海腥氣,但北滄都坐落南北,宛若蟄伏地龍,百業俱行,三教九流齊備,論其繁華,確實非是一縣一府,能夠相與的。
但就算繁華如滄都!
關於方才發生的那一幕景也在開始飛速口口相傳,開始發酵!
滄都最不缺乏武夫高手、道術高人,畢竟百花齊放。
因此即使那王輦隔的遠
仍有耳聰目明的好手,聽了個清清楚楚。
那肩扛棺木,不知從何而來的少年武夫.
竟拒絕了燕王登階的邀請,王駕屈尊不登輦!
在滄都,莫說王輦了,若是哪個大閥拋下橄欖枝,就有的是人順杆爬!
這等潑天富貴都能拒了,著實是令這滄都州民,從未見過。
而季修卻不知曉他惹出了如此大的風波。
只是與徐龍象亦步亦趨,到了那諸多大閥、正統、世族、武府坐落的『公卿街頭』,這時徐龍象駐足了腳步:
「季小子,你有沒有怪老夫方才,未曾叫你登那王輦?」
「燕王,這個名頭可不小。」
「你若是入了他的法眼,再加上岐山姜氏的支持,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在這白山黑水的地盤上,他若開府建牙.」
「你身上的所有隱患,作為一尊藩王,他都能輕易擺平。」
徐龍象背負雙手,語氣輕嘆。
而季修聽後則眨了眨眼,拍了拍自己肩上棺木:
「師祖,你這又是說的哪裡話。」
「我與燕王非親非故,從未相識,就算上了那車輦,又能如何?」
「他要是想要坐鎮這白山黑水,這三州之境內,往大了講什麼王權家、神兵壇往小了講什麼秦閥、宇文閥、獨孤閥」
「這可都是他維系統治的基本盤!」
「他哪能為了我,去得罪那些個勢力?」
「說不定此次巡至北滄,就是為了籠絡那些大閥而來的呢!」
「我季修練武至今,恩怨分明,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既身披白衣,抬棺而至」
「便勢必是要隨著師祖你老人家下喪貼,將那些個曾經手刃『葉問江』師傅的諸閥兇徒,全都揪出,才肯罷休的!」
聽著自家好徒孫信誓旦旦的言語.
徐龍象哈哈大笑:
「好小子,早便知你對老夫的脾氣!」
「那些藩王在白玉京斗的頭破血流,這燕王沒準便是與那北鎮撫司黑冰台主,覆滅『日月館』的推手。」
「若真是如此,老夫怎能與他席地而坐,相互論交?」
「自然不願!」
「就算他巡至北滄,可老夫既成巨擘,要清算當年事,到了這裡便誰也不怵,恩仇必償!」
待到這滿是朱紫貴氣,承平已久的公卿街,諸閥門庭漫天漂白,若雪花墜落,皆有『喪帖』奉上!
天街踏盡公卿骨!
就在今日!(本章完)